方才以黑棋走出了一步极为刁钻的“镇神头”,将自己的白棋大龙逼入了一条狭窄的绝路之中。
如何破解这一步妙手,以白棋之姿反败为胜,正令他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恰在此时——
一阵沉闷而悠长的轰鸣声,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远古低吟,骤然打破了洞府前的静谧。
虚鼎真君手中的白棋顿在了半空,他猛地从棋局的沉思中被唤醒。
下一瞬,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者展现出了与他平日沉稳形象截然不符的敏捷。
他身形一晃,衣袂翻飞间,一个箭步便已跨越数丈距离,稳稳地立在了石门之侧。
那张苍老而不失神采的面庞上,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陡然迸出难以掩饰的期待,目光紧紧锁住了那道正在徐徐敞开的厚重石门。
伴随着最后一阵低沉的闷响,石门彻底洞开。
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自门后的幽暗之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闭关三年、凝结元婴的何太叔。
三年的闭关苦修,让他的气质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他的面容较之从前更添了几分沉稳与内敛,一双眸子深邃如渊,隐隐有光华流转其间,仿佛蕴藏着某种洞察万物的通透。
周身的气息圆融而浑厚,再不复结丹修士那般锋芒外露,而是如同深潭静水,平静的表面之下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磅礴力量。
何太叔踏出石门,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道等候已久的苍老身影之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旋即快步上前,双手抱拳,郑重地躬身行礼。
那张经历了三年孤寂苦修而略显清瘦的面庞上,缓缓绽开一抹由衷的笑意。
“师尊,”
他的声音因长久未语而带上了几分沙哑,却更显得沉稳有力,“徒儿不辱使命,如今终于结成元婴。此番成就,全赖师尊栽培教诲之恩。”
言罢,何太叔退后一步,双手自胸前缓缓垂下,腰身深深弯折下去——一躬、再躬、三躬。
三个深深的鞠躬,每一个都弯得极低、停顿得极久,姿态之中满是自肺腑的敬重与感恩。
一旁的虚鼎真君静静地看着弟子行此大礼,并未出言阻拦,更没有伸手去扶。
他坦然受了这三个鞠躬。
修真界中,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引弟子踏上长生大道,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这三拜,他受用得起,受得理直气壮。
尽管老者努力维持着师尊的威严与矜持,那眼角眉梢之间洋溢的笑意却如何也遮掩不住,仿佛三载秋风未曾吹散的暖阳,尽数融在了那一张皱纹纵横的面庞之上。
“好!好!好!”
虚鼎真君一连道出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中气十足。
此时此刻,他心中那股翻涌的欣喜与快慰,早已不是寻常言语所能承载与表达的了。
他伸出枯瘦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颌下那一把洁白如雪的胡须,目光慈祥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弟子,仿佛在欣赏一件倾注了毕生心血方才铸就的杰作。
待到心绪稍平,虚鼎真君这才缓缓开口说道“闭关三年,想来太叔你已将元婴境界彻底巩固完成了。
此乃修行路上的紧要关头,根基越稳,将来走得便越远,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和缓而带着几分关切,继续叮嘱道“如今既已功成出关,便不必急于这一时。
回去好好歇息几日,养足精神。你那几位交好的同门好友,想来这三年来也对你挂念得紧,趁此机会与他们好好叙叙旧,让他们也拜会拜会你这新晋的元婴真人。”
话锋一转,虚鼎真君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深意,“一个月后,闲人散将召开一次议事大会。
届时,老夫将在会议之上,亲自将你引荐给闲人散的诸位高层与长老们,让你与他们正式认识认识。往后你在闲人散中行走行事,少不得要同这些人打交道。”
虚鼎真君此刻心中固然欢喜无限,但他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正事始终铭记于心。
早在何太叔凝结元婴的那一日起,他便已在心中默默盘算好了此后的一切安排。
按照他多年来的谋划,何太叔结成元婴之际,便是他虚鼎真君逐步退居幕后、将闲人散座之位平稳过渡之时。
眼下弟子已然功成,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趁自己这把老骨头尚有几分余力,将何太叔今后要走的路,能铺的尽数为他铺好,该扫清的障碍一一扫清。
至于那些他力所不及、无法铺就的险途,便只能看何太叔自身的机缘与造化了。
这些深远的筹谋与安排,何太叔此刻自然无从知晓。
他见师尊神情郑重地交代了事后的安排,便也不再多言,一脸正色地再次向虚鼎真君躬身一拜,恭声道“徒儿告退。”
虚鼎真君微微颔,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期许,静静地目送着弟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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