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小时,于修夏端出了两碗宽面,放了腌牛肉和上海青,红绿相间,看着味道不错。
“这是什麽?”
“羊肉板面”,于修夏推给了他一碗,“我做的不正宗,你将就着吃点。”
凤阳县以面食为主,光面条馒头的做法都有百种之上。
“我不吃辣。”陆辰语气烦躁。
“你还不吃什麽?”
“太甜的,葱姜蒜,蔬菜只吃绿叶的,肉只吃牛肉,但是,不能腌,盐多了反胃,太重口也反胃。”
“你就说你吃什麽吧。”
“蟹黄鸡粥。”陆辰想了一会,“姑苏的阳澄湖大闸蟹,剔好壳,蟹黄要鲜,三黄鸡要提前几天切好放佐料,粥要看着熬两个小时,我家保姆都是这样做的。”
于修夏冷呵了几声,心道,你做梦吃去吧。
他自个吃完板面,刷了碗後回了房间。
陆辰肚子咕噜噜的抗议,从包里翻出一块黑巧克力,屋里放久了,黏糊糊的,嚼了几口又吐掉。
这地方真他妈待不下去了。
他给小叔打电话要回去,小叔劝了他好一通,告诉他,想回去可以,陆广洲会来接他,或者他自己坐高铁,陆广洲在站口等着他。
陆辰只好忍辱负重,回了房间。
他刚打开门,屋子里突然一片漆黑,灯全灭了,他一头撞在了木门上。
“操!!”陆辰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好像磕着铁门栓了,没流血也该淤青。
于修夏轻轻“啊”了一声:“应该是停电了。”
“停电?”
“嗯,一下雨,村里的电路就会出问题。”
“要停多久?”
“不知道,有时一个多小时,有时一两天,看电工能不能及时找到哪里漏电了。”
陆辰生咽了一口闷气,觉得自己要忍到极限了,大不了让陆广洲逮着他,这穷乡子僻壤谁爱待谁待!
下过雨的砖头房,又闷又躁,屋子里的潮气,细细密密的钻进了陆辰的四肢百骸,他皮肤痒的难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赌气一样的踢开破铁风扇,险些踢倒。
于修夏此时已经点燃了两根大红蜡烛,回头瞪了他一眼。
陆辰不耐烦:“真摔坏了赔你新的!”擡眼,看到红蜡烛上贴着龙凤呈祥的金锡纸——就是古装电视剧里,男人女人大婚时点的那种。
“……”
于修夏低头,几缕头发落在了胸口,他脱了衬衫,用手半拢着,吹灭了一支蜡烛。
光影摇曳,他的眼睛半眯着,水光莹润。
陆辰惊吓:“你……你干什麽?!”
“点一支就够了。”于修夏一脸懵,指着蜡烛。
陆辰才发现,他衬衫下面还有一件无袖低领的T恤。
陆辰觉得自己要被这个破村子逼疯。
于修夏看他坐一会,站一会,快要抓狂,摇了摇头,打开木窗。
一丝凉爽的林间风,擦着夜色绕进屋子。
雨後的夜空,星辰繁密。
陆辰短暂怔住,不再胡乱走动,浮躁的心落进胸膛。
于修夏回堂屋取了两瓶橘子汽水,递给陆辰一瓶。
“没几天了,你真的再忍忍吧。”于修夏语气很轻。
陆辰打开汽水,看着泛着橙色泡沫的玻璃瓶,没说不好,也没说好。
陆广宇是第二天傍晚时分回村的。
当时,于修夏正在房间里挂蚊帐。屋里潮湿,蚊子太多,点了蚊香也不管用。
陆辰看着那块贴着假花的蓝色网纱,跟看到古董一样,嫌弃的嘟哝着让于修夏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