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自然是很感动的,但是这样子让她也更有点难堪。
原来一队的队长队员之间的相处方法是这样的啊她好像有点明白她们二队的问题所在了。
晚上的派对,失意的小张和无精打采的周森像是磁铁一样,只一眼就对上了火花,手挽着手溜出去喝汽水。
周森狂饮了一整杯全糖汽水,一脸晕碳的飘忽感:“真是好笑!我都这么大了,她还拿我当小孩!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对嘛!她自己难道是什么遵守规则的人吗??”
小张赶紧摆手:“别说了别说了…”
周森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去。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喝个甜水喝出来醉酒的感觉的,反正周森开始大舌头了,整个人倚在了小张的身上,自嘲又带着些干嚎般的语气:“她干嘛那么凶嘛!冲我发火,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好歹我也是副队,也要管着底下的人的。说什么我就是不该单独押陈老板。‘那不是你的失误,是原则问题。你要是出了事,不光你自己没命,还连累全局。’”
“好嘛好嘛,就她最有原则了!”周淼又咕嘟进去一大口,而后被一个巨大的二氧化碳嗝儿给顶得咳嗽了起来。
小张赶紧拍拍她的背,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周淼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确实没什么错,但是周森说得就完全没有道理吗?
周淼会这么严厉,大概因为毕竟她们除了上级与下属关系还是姐妹,所以才会这样对她发出格外拧巴的责备。
仔细一想,她们许队不也是这样吗?
许岑姐比她们这些队员普遍大了十多岁。比最年轻的那个小郑大了整整二十岁。
因为原本跟着许岑的二队的队员,已经陆续地死完了。
这个年龄差配置在特遣队里很常见。
空缺一出,就要立即补新人。老手宝贵的经验需要传递,但新兵们往往在还没完全掌握诀窍之前,就在执行任务中折损。等新兵们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积累经验,带着她们的老人们包括她们自己,仍会因为频繁接触伪人而迟早“到期”。
过早的死亡几乎是所有特遣员的终点。
能力最强的人可以当队长,这也就使得“能够当队长的人”本来就是同期队员里“活到最后”的那一个。然后新的死亡循环再次到来。
经验再丰富的老手,也终会不敌突如其来的厄运。
那么她要如何选择呢?
之前有一个案例,省里来的领导每次做伦理和行为规范培训的时候都会提到:
某市的某位队长,曾经也是王牌特遣员,屡获奇功,却在当上队长后越发的贪生怕死起来。她通过推卸责任、甚至可能是退队员出去挡刀的方式,保护自己。最后因为她那队的特遣员折损率过高而被调查,最后被开除职务,投入监狱。
许姐和那个人是完全相反的。
她就像一只威风凛凛的雌鹰,总是把她们这群队员护崽子似的推在身后。在她们二队,有任何事情,都要先通知她,让她来解决。
有时一些新晋队员做了些蠢事,她也是会大发雷霆,因为她们差点就会死掉!
直到这次和周淼合作,她才惊觉,原来特遣队长的职责,并不包括无底线地替队员善后、甚至是收拾烂摊子。
可就算是这样的周淼,之所以会对周森有如此强的控制欲和保护欲,大概也是像许姐对待她们一样吧。谁也不想失去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而周淼既是周森的队长,还是她的姐姐。
听着醉碳的周森把话说得越来越不忿,小张将心比心,很替周淼觉得难过。
“小森,你不要这样说。周队也是想保护你啊。何况她并没有真的把你当成不独立的毛孩子,她一直在历练你不是吗?”小张说。
“你怎么帮她说话呀!”周森推了她一把,像看叛徒一样对着小张鄙视了一下。
“我不是帮周队说话,我和她又不熟。”小张叹气,拉住周森的手,跟她讲作为一个队长、一个姐姐、一个照顾者的心。
周森支着头听着,把话语里那些可以被破译为“许岑曾这么做过”的事情一一记了下来。
同时,果市市郊的一处平房里。
手机上来自“没礼貌的屁孩”的通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被挂断。这是第十次。
屋内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在响。
她只是有些神经质地切着些什么,然后全部塞到嘴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指我睡醒后到再睡觉之前)还会再更一章,要是能写得完的话就更两章!^^
第57章心盲
“也就是说,许队的肩上负担了大半个二队的压力,她的实际出任务频率远高于守则规定的休息方案。”
周森趴在厨房门口,拿眼睛使劲找角度看着低头炒菜的周淼,心里忐忑不已。
“当然比姐你还是要少一些的,论殚精竭虑、英明神武谁能比得过我们周淼队长——”周森拍着周淼的彩虹屁,下一秒就被单手端着盘子的周淼给一掌盖到脸上推了一下。
“哎、哎!”周森倒着跌了几个踉跄。
“姐,别这样嘛,别生气了~~”周森跟在周淼身后像个小尾巴,一点也不怕周淼嫌她烦,“张队员是一个感情很充沛的人,我卖个破绽她才能更好地跟我成了同盟不是吗?你看,我这不是问到了很多消息吗?而且你平时说的话我哪有不遵守的?”
周淼冷哼一声。
“咳咳那孩子大了有一点点自己的主意也很正常嘛,就当是叛逆期了~~”周森心虚地摸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