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川扶着张武过来:“某带张武去另一处藏身地。你们呢?”
李承赫看向韩灿宇,后者想了想:“去康萨保那里。他说过可以暂住。”
“也好。”赵长川点头,“四月二十九傍晚,我们在西市康氏宝货汇合。”
分别前,张武抓着李承赫的手:“校尉,保重。三年后,某等你回来喝酒。”
“一定。”李承赫用力回握。
赵长川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多说,扶着张武走了。
晨光熹微中,槐树下只剩李承赫和韩灿宇。韩灿宇的左臂缠着绷带,李承赫的肩上也重新包扎过。两人都一身伤,一身血,狼狈不堪。
但韩灿宇笑了。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走吧,表兄。咱们去投奔胡商。”
李承赫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走。”
两人沿着坊墙,向长安西市走去。清晨的街道渐渐有了人声,早市的炊烟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韩灿宇忽然问:“刚才吻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李承赫脚步顿了顿,耳根微红。许久,才低声道:
“在想……早该如此。”
韩灿宇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李承赫连忙扶住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没事。”韩灿宇靠着他,“就是觉得……值了。”
李承赫没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晨光照在长安城的青石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承诺。
长安风露
康萨保的密室比想象中舒适。
粟特商人显然对“特殊客人”颇有经验。密室位于店铺地下,入口藏在酒窖的一排橡木桶后,需转动特定机关方能开启。室内铺着波斯地毯,墙角有通风孔,点着气味清雅的安息香。最难得的是,有一张真正的胡床和一套干净被褥。
“二位安心住下。”康萨保送来伤药和干净衣物,“某每日会送饭食下来。外头若有动静,切记莫出声。”
韩灿宇道了谢。门关上后,密室重归寂静。只有头顶隐约传来店铺的脚步声和顾客的交谈声。
李承赫先检查了韩灿宇臂上的伤口。缝合处没有红肿流脓,是好迹象。他自己肩上的伤却麻烦些——旧伤叠新伤,皮肉外翻,虽敷了药,但稍一活动就渗血。
“你别动,我来。”韩灿宇按住他,用清水浸湿布巾,小心擦拭伤口周围。
两人都只穿中衣,在昏暗灯光下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韩灿宇的手指很轻,怕弄疼他。李承赫垂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他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看他抿紧的唇。
“疼就说。”韩灿宇低声道。
“不疼。”李承赫说。这是谎话,但看着韩灿宇为他忙碌的样子,疼也成了某种值得珍藏的感觉。
换完药,韩灿宇想扶他躺下,却被李承赫拉住:“你的伤也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