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尉,若通道开启,你二人……谁归?谁留?”
这个问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承赫没有犹豫:“同归同留。”
陈平深深看他一眼:“裂隙只能稳定通过两人。若你留,韩郎君可归;若你归,韩郎君可留。但两人同时通过,风险倍增,可能……”
“可能一起死在通道里?”李承赫接口,“某知道。”
韩灿宇睁开眼睛,抬头看他。
李承赫低头,与他对视:“灿宇,你听好。某不会替你做决定,也不会独自做决定。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你选。”
韩灿宇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挣扎着坐直,用没受伤的右手捧住李承赫的脸。
“李承赫,”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这个……固执的唐朝古人。”
然后他吻了上去。
不是脸颊,是嘴唇。生涩、笨拙,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李承赫的身体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但只一瞬,他的手抬起来,扣住韩灿宇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如水,古槐静默。远处长安城的灯火如星河铺展,而在这个小小的角落,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吻结束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一起走。”韩灿宇哑声道,“回我们的家。”
李承赫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好。”
陈平悄悄退开,将空间留给两人。赵长川在远处望风,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韩灿宇靠在李承赫肩上,忽然想起什么,掏出那支圆珠笔:“陈先生说,要让这支笔承载更多情感和记忆。”
他在月光下拧开笔帽,露出里面小小的圆珠笔尖。没有纸,他便拉过李承赫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
写的是韩文。
“这是什么字?”李承赫问。
韩灿宇写完,轻声念出读音,然后翻译:“意思是——此心安处是吾乡。”
李承赫凝视掌心的字迹。圆珠笔的墨水是蓝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反手握紧韩灿宇的手,连同那支笔一起握住。
“某记住了。”他说。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快亮了。
陈平走过来:“某得走了。再不走,京兆府该找人了。四月三十子时,某会在大慈恩寺内接应你们。”他看向李承赫,“王公公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务必小心。”
“多谢。”李承赫郑重抱拳。
陈平还礼,又对韩灿宇道:“韩郎君,保重。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你的时代。”
他转身消失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