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灿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隔着桌子握住李承赫的手:“那我们就约定。如果回不去,你要带我看遍长安四季。”
“好。”李承赫反手握紧,“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街对面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人正在挨个摊位盘查,为首的手里拿着画像。韩灿宇心头一紧——虽然戴着帷帽,但若被要求取下……
李承赫已站起身,丢下茶钱,拉着韩灿宇拐进旁边的小巷。两人快步穿行,身后传来禁军的呼喝声。巷子七拐八绕,韩灿宇很快迷失了方向,只能紧紧跟着李承赫。
“他们在找我们?”韩灿宇喘着气问。
“未必。”李承赫脚步不停,“但谨慎为上。”
然而巷子尽头竟是死路。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墙头插着碎瓷片。身后脚步声渐近——至少有五六人追来。
“上去。”李承赫蹲下身,“踩某的肩。”
“你的伤——”
“快!”
韩灿宇咬牙,踩上他的肩膀。李承赫猛地站起,将他托上墙头。碎瓷片划破了手掌,但韩灿宇顾不上疼,翻身上去,又伸手拉李承赫。李承赫后退几步助跑,蹬墙而上,韩灿宇拼命拽他,两人一起摔进墙内。
落地处是一片柔软的草地。韩灿宇爬起来,发现他们落在了一座庭院里。假山玲珑,池水清浅,亭台楼阁精巧雅致。更远处传来丝竹声和女子的笑语。
“这是……什么地方?”韩灿宇茫然。
李承赫的脸色却变了。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平康坊。乐坊。”
话音未落,一队穿着彩衣的女子从游廊转出,见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掩口轻笑。为首的是个三十许人的妇人,妆容精致,眉眼精明。
“哟,这是哪家的郎君,不走正门,翻墙入院?”妇人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看装扮……是胡商?还是偷跑出来的世家子?”
李承赫将韩灿宇护在身后,抱拳道:“误入贵地,实属无奈。还请行个方便,容某等离去。”
妇人却笑了:“郎君急什么。外头正有禁军搜人,这会儿出去,不是自投罗网么?”她走近几步,忽然压低声音,“二位可是……李校尉和韩郎君?”
两人浑身一震。
妇人摆摆手,示意侍女们退下。等只剩三人,她才道:“陈平先生嘱咐过,若有一胡一汉两位年轻郎君误入‘清音阁’,务必照拂。妾身便是此间主人,花名玉筝。”
李承赫神色稍缓:“原来是陈先生安排。”
“随妾身来。”玉筝转身引路,“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带两人穿过游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小楼。楼内陈设清雅,墙上挂着古琴琵琶,案上熏香袅袅。
“二位在此暂避,无人会来打扰。”玉筝道,“稍后妾身送些吃食衣物来。外头的禁军……大概要搜到日落。”
谢过玉筝,门关上后,韩灿宇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榻上。这一路逃亡,臂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