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晟见他?神色,知道?他?想?起?了?楚家那一堆事,不由得心头一紧,故作轻松的指向庭院一角,换了?话题:“看那儿。”
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悬着一架小小的秋千:“要试试吗。这是我小时候玩的秋千,一直保留着。”
楚行之?随他?走过去?。秋千绳已有些旧,木板却依然牢靠。
樊晟拂去?落叶,示意他?坐上去?。
“小时候常在这儿一坐半天。”樊晟轻轻推着秋千,突然笑?道?:“或许,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能在这儿玩。”
楚行之?瞥了?他?一眼,还没开口,樊晟突然停下?动作,低声道?:“我总觉得我爸今天有点奇怪。”臧雅宁从不说谎,她既然之?前提过樊父接受了?樊晟的职业,断不会这么短时间反悔。
但樊景行今天又似乎确实很着急让樊晟回来。
想?罢,樊晟握住他?的手:“走,我得去?找他?谈谈。”
看着樊晟坚毅的目光,楚行之?唇角微扬,这才是他?认识的樊晟,遇到事情从不逃避。一如他?在赛场一样,一往无?前。
再次回到主楼,两人刚踏上二楼,却见樊景行从主卧出来。
见到他?们,他?目光顿了?顿,随即朝书房方向示意:“来一下?。”
楚行之和樊晟对视一眼,刚要举抬步,樊景行已神色凌厉地扫了过来:“樊晟,我和你?单独谈谈。”
樊晟眉心一蹙,反驳的?话?已到嘴边,却被楚行之轻轻按住了手腕。
“我在楼下等你?。战队刚好有些事需要处理。”他手下微微用力,目光沉静地望进樊晟眼里:“和你?父亲好好谈。”
樊晟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书房里灯光温黄,空气中浮着旧书与檀木气息。
樊景行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目光在樊晟身上审视片刻,才从密码箱拿出?一份文件。
樊晟疑狐的?接过,一目十行的?扫视一遍后?,神色骤变,甚至破天荒的?惊呼出?声:“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只见体检报告上,胃癌早期四个字,异常刺眼。
“你?以为我不想说?”哪怕到了这种时候,樊景行依旧挺直背脊,像一座不肯崩塌的?山。他只微微蹙起?眉,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是不能说。”
樊晟何其聪明,他这么一点,立马明白过来:“是公司?”
樊景行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眼里却毫无暖意,只冷冷的?看着樊晟:“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只有你?那劳什子的?比赛才是战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我告诉你?,商界这座丛林,远比你?在游戏里经历的?,残酷百倍。”
这一次,即便樊景行依旧嘲讽,樊晟却只是深吸口气,道:“公司现在具体怎样,我不清楚。但无论如何,身体是第一位的?。把您医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后?续的?治疗我要跟进。”
樊景行闻言,像是听?到孩童天真的?豪言,嗤笑?:“你?既然承认不清楚公司的?情?况,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要求我?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一旦泄露……”
他话?语顿住,坚硬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樊晟,你?已经不小了。你?妈对你?总是过度纵容。你?享受了家族给你?带来的?便利,却不愿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就是你?标榜的?成熟吗?”
“我……”樊晟哑然。
樊景行并未放过他:“你?爷爷走后?,集团表面有你?叔伯支撑,暗地里却激流湍急。那些股东,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你?爷爷对你?寄予厚望,而我……”他目光复杂地掠过儿子的?脸:“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书房陷入寂静,唯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檀木香气中起?伏。
良久,樊晟才终于抬起?眼:“我明白了。但这次世界赛……请让我打完。”
好像料到他会这么说,樊景行没有丝毫意外,只点了下头?:“好,你?还有三个月。这段时间我会进行保守治疗。然后?,等你?回来,接我的?位。”
话?已至此,他话?锋一转,提及另一个话?题:“至于你?和楚行之的?事。”
樊晟肩背瞬间绷紧,警惕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樊景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董事会那边阻力不小,但我和你?妈已经谈妥。只要你?能顺利接手集团,你?的?私人生活,我不会强行干涉。”
说到这里,他像是气急,抓起?面前?的?一份文件就扔到樊晟身上:“在你?心里,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就只是个不通人情?的?恶霸?!”
樊晟自知理亏,俯身拾起?文件,平整地放回原位:“……抱歉。我只是习惯了做最坏的?准备。”
两人神色沉重的?又谈了一会儿,直到相顾无言,樊晟才转身往外走,在他拉开门的?瞬间。
樊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病情?……暂时别告诉你?妈妈。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对她说。”
樊晟的?颔首:“尽快告诉她。还有,保重身体。”
身后?静默片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去吧。”
楚行之刚应付完炎同的?短信轰炸,一抬头?,正?看见樊晟从楼梯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