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话说成家立业,成了?家,心就定?了?。”
“家里确实好久没办喜事了?,该热闹热闹!”
“现在是不是都兴办户外婚礼?要不找个海岛,我看挺好看。”
“还是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现在年轻人主意大?着呢。”
楚行之?没想?到第一次见樊晟家人就遇逼婚,刚刚的轻松气氛诡异起?来。
一群人的讨论的热火朝天,一直少言的樊景行忽然开口,附和着下?了?定?论:“可以,结了?婚就定?下?心,回来帮我。你们那比赛,总不能打一辈子。”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楚行之?,语气稍缓:“你的学业也该完成,之?后正好协助樊晟。家里这些东西,早晚要交到你们手上。”
楚行之?与樊晟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
“我现在没有退役的打算。”楚行之?微蹙起?眉,不卑不亢道?:“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樊晟紧接着道?:“我也没有。况且,我们才二十多岁,至少还能在赛场上拼几年。”
“你!”樊景行的脸色兀的沉了?下?来:“还没胡闹够吗?”
“胡闹?”樊晟毫不退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是不是只要不按您安排的路走,就叫胡闹?可惜,我不是任你摆布的机器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行之?今年还要冲击全球总决赛。”
“就算拿到冠军,又怎么样?”樊景行的语调压着怒意:“就算你是世?界冠军,又怎么样?说到底,打游戏算什么正经工作,你就算再打几年,还不是要退役。”
几个小辈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弱弱的小声嘀咕:“大?伯,不是这样吧,晟哥可是粉丝都快过亿了?。”
“是啊,拿到世?界冠军也算为国争光吧,居然看不上世?界冠军。”
“大?伯怎么到现在还有职业歧视啊?现在电竞是正当的体育运动好么?”
“好封建,怪不得晟哥要离家出走。”
……
樊晟也道?:“你这么看不起?电竞,那然后呢?我回来上班,变成跟你一样的工作机器,就是你要的结果?”
“你!我以为这几年在外面能学得稳重些,结果还是这么不知轻重,冥顽不灵!”
父子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席间鸦雀无声。只有臧雅宁急忙拉住丈夫的手臂:“不是说好今天不提这些吗?你怎么又开始了,烦死了?!”
“我烦,我有你儿子烦吗?这不都是他惹得?”樊景行脱口而出。
臧雅宁一愣,随即也动了?气:“难道?他?只是我儿子?当初是你把他?赶出去?,现在好不容易他?带着人回家吃顿饭,你满脑子只有你的公?司!行,你下?半辈子跟公?司过好了?,我也搬出去?,去?跟儿子住!”说完,她推开椅子,转身就往楼上走。
樊景行僵在原地,面上强撑着威严。但几秒钟后,他?猛地起?身,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吃”,便快步追了?上去?。
一场家宴竟以这般局面收场。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勉强打了?几句圆场,也陆续离开了?餐桌。
眼看老一辈先?后离席,餐厅里只剩下几个小辈。樊琴挪到樊晟旁边坐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么久不回家,一回来就跟老头子杠上,牛啊你。”
“是他?先?挑的事。”樊晟脸色仍绷着,语气硬邦邦的。
“其实你服个软,哪有那么大?事,大?伯就是气你说走就走,愣是几年不着家,偶尔偷着回来还躲着他?,大?伯也不是真的老古板。”
樊晟勾起?唇角,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不是老古板,所以我一回来就催婚又让我接公?司?”
“你,唉!”
好好一顿饭吃成这样,樊琴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另外几个探头探脑的弟弟妹妹招招手:“走了?走了?,让人家静静。”
一行人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就快走出大?门时,樊程锦突然转身,对着樊晟握了?握拳:“晟哥,你放心,我们一直支持你!”“对,我们可不能被那群老古董打败。”
话音刚落,樊琴一把提起?他?的衣领:“说的好听,就凭你那差点高?中都考不上的成绩?你们几个,要反抗也得有筹码,臭小子们,别跑!!”
看着他?们笑?闹着离开,偌大?的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要走吗?”好一会儿,樊晟才转向楚行之?,声音低了?些。
楚行之?静了?一瞬,却摇摇头:“不急。”
樊晟面上冷硬的线条终于缓了?缓。
“那行,”他?站起?身,朝楚行之?伸出手:“既然来了?,带你逛逛。老宅子有些地方还不错……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花园里,楚行之?跟着樊晟,踩在鹅卵石小径上。脚步声被厚软的草坪吸去?大?半,格外安静。
两人走了?一会儿,樊晟忽然停下?:“刚才…抱歉。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提那些。”
“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料到,而且,你家人也只是关?心你。”
“关?心?”樊晟转过身,侧脸显出几分和樊景行相似的锐利:“他?关?心的只是他?的商业版图有没有合格继承人。”
微风拂过,栀子花的香气隐隐浮动。
楚行之?注视着樊晟紧绷的下?颌,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这个在赛场上锋芒毕露的人,此刻眼里却映着一点他?从未见过的黯然。
“至少,他?是真正的关?心你,不是吗,或者方式不对,但初心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