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焕施仰起头,极力仰望,灰沉沉的天空弥漫雾里,雪好像下得小了些,温和地在他们身上落下,而後,洇成水渍。
眼睛睁得疼了,他兀自说出,声音里都带着水湿热的氲氤。
“彭熹言,我们明天私奔吧……好不好呀。”
彭熹言听着,双眼坚定不移地注视着他,仿佛是要透过他的眼睛找到什麽。他毫不犹豫地回复,等不及一秒後的深思,坚定而不惧。
“好。”
“笨蛋,别什麽都说好。”
付焕施听後嬉笑起来。
雪白的反照下,眼底有水,闪着光亮。
“只是开个玩笑,我哪里都不去的。”
付焕施没有再去看彭熹言,只是一字一句的说出,下着某种承诺。
“我会一直呆在这里的,我要和你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陪在你身边。”
“你别说谎。”
“我什麽时候骗过你?”
“但是我害怕……小施,我怕你骗我。”
“彭熹言,我不会骗你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啊!不行!一百年太短了,我要一万年不变!”
彭熹言和付焕施做着小时候约定时的动作,手指勾着手指,摇着晃着,相互印下了各自的拇指印章。
他们的手指都太凉了,好像是被雪凝胶在了一起,怎麽也放不开。
细细的雪花像是飞絮,漫天飞舞,坠落。他们望着对方,相视一笑。
“彭熹言,我们好像两个老头子呀。”
“对啊,所以我们就这样一直到老吧。”
“那老了我还可以打雪仗吗?”
“当然可以了,到了那时候,你想玩什麽我都会陪着你的。”
“那说好了!你不要到时候反悔。”
“不会反悔的。”
“嘿嘿。”
“我不会反悔的。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反悔过。”
……
好想,好想,快点变老。
付焕施和彭熹言来到他的家门口後,屋檐下的灯感应到了两人的踪影继而亮起了光,仍然很微弱,忽闪着。彭熹言很难看得清楚,眼前的付焕施。
“那我上去睡觉了……晚安,小施。”
“嗯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