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润支支吾吾地拒绝,并不欲把自己有孕之事泄露出去。
她现下最忧虑的是岁岁的王妃之位,既然姐姐可以为她牺牲良多,一辈子给王爷做妾也愿意,她为何不能为姐姐牺牲?
难道姐姐不开口,她袖手旁观吗?
润润打叠衣冠齐整,对菊儿道,“走,去一趟太极殿,咱们去见陛下。”
……
太极殿
两个小婢女正将皇贵妃的心里话转禀陛下,陛下听罢若有所思。
皇贵妃对陛下的主要症结还在于,当年因为耶律王子的事,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让她罚跪来着。
那时西郊冬猎,耶律王子误把润润当公主,竟开口要求娶她。
陛下回忆当时自己的心理状态,大抵是占有欲作祟,或有几分嫉妒,以为润润和那耶律王子相识,因而罚了她。
他真真错了。
那次冬猎也因为此事草草结束,之後他就把润润带回了深宫。
过往的伤害给润润留下了如此大的阴影,陛下着实惭愧不已。
饮了口酽茶,浓浓的苦味回荡在舌间,自己当年犯下的错果加倍报应在自己身上。
陛下反思,自己对润润态度应该更温柔诚恳些。
挥手叫两个丫鬟退下,此时刘德元进来,“陛下,皇贵妃娘娘来了。”
皇贵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陛下道,“宣。”
想起给永安王的那道口谕,润润定然听得风声来兴师问罪的。
姑娘入殿行了礼,面露菜色。
陛下给她赐座,上前关怀道,“怎麽忽然来找朕,脸色如此差,这几日晚上又做了噩梦吗?”
润润漠然道,“陛下何必明知故问,臣妾为何来找陛下,您心里清楚。”
无情甩开他覆在自己肩头的手。
陛下顿了顿,道:“是为你姐姐的事吧。朕这麽做也逼不得已,永安王乃朝廷重臣,他的一举一动牵扯良多。你姐姐也是好的,但按永安王的身份,正室妻子该当娶一位名门闺女,才能门当户对。”
润润反驳道,“陛下如此在意阶级吗?那臣妾也是伶人出身,一介奴籍,陛下为何口口声声逼着臣妾当皇後?陛下自己心情不顺,便去拆散旁人的姻婚,何其卑鄙。”
卑鄙?也就她敢指责他卑鄙。
陛下轻笑了下,“拆散倒说不上,你姐姐还好好地和朕弟弟在一起呢。至于皇後……朕固然想让你当皇後,可你也没答应啊。朕仔细想了想还是不逼你了,此事就此作罢吧。”
润润听他振振有词,更加气恼,只恨自己没生出两个舌头来与他讲理。
怕是他蓄意如此,等着她自投罗网。
陛下从背後柔柔扶住她的肩头,手背从她圆润的下巴滑过,带些留恋的意味。
“好啦,莫生气了。”
他左手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原是她把他打伤的,弥漫微淡药香。
润润鼻腔一荡,想起那日用戒尺她确实下手狠了,和天子动手太过逾矩。
语气略略软了些,“陛下的手伤得如此严重,早该疼了。”
他们约定,他疼就得放她出宫去。
陛下道,“润润关心朕麽?朕的手全无大碍,便是你现在再打几百下,也可以领受。”
他今日的态度如沐春风般温柔,无论怎麽说也风平浪静,甚至嘴角一直挂着星星点点的微笑,和他一贯冰冷强硬的风格大相径庭,叫润润有些迷惑。
但关于岁岁当王妃之事上,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润润暗暗去抚摸自己小腹,她也是有筹码的,她怀孕了。
如果把此事告诉陛下,是否可以换取姐姐正妃的位置?
……可这样做後果也很严重,陛下一直想要个孩子,知她怀孕,必然对她抓得更紧。
陛下见润润神色间晦气笼罩,跟朵发霉小蘑菇似的,又观殿外阳光正明烈,冬日里难得的晴好天气,便拉起她,
“走,朕带你去百兽园骑骑马,消遣消遣心情。”
润润连啊两声,被他拉走。
出门槛时绣鞋上的一段丝带开了,陛下亲自俯身给她系好,旁边的宫女太监们看得个瞠目结舌。
陛下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