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分”
这几个字时遇说得特别小声,音量低的跟蚊子嗡嗡叫一般,但夏以宁还是听清了。
时遇悄咪咪擡头瞄了夏以宁一眼,双手捏紧书包肩带,毫无痕迹地後退几步。
“好啊好,我夏以宁的孙子,理科没有一门及格,真是好啊。”
夹杂着火气的声音响彻客厅,那是时遇的催命符。
下一秒,夏以宁暴起,一个七十几岁的老头,拿着扫把,生龙活虎地追着时遇满客厅跑,嘴里疯狂咆哮:“你说说你,啊!数学数学,我天天给你辅导,考试没一点长进。”
“哎,你心思到底用哪里去了,家里头也没有哪个是笨蛋,你看看人褚桉,一点儿也不让人劳神,你呢,你什麽时候让我脸上长点光。”
“你怎麽知道褚桉考得好了?”
时遇一边跟老头儿周旋,一边反驳。
小老头一拍扫把腿,气势就上来了:“我就是知道!”
褚桉看着夏以宁一边追时遇,一边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骂人,原来这才是祖孙俩相处的模式吗?
不知何时来到褚桉身边的小狗,晃着尾巴坐下。
花生擡爪:“汪呜~”(表示这都是正常操作)
难怪时遇不愿意回来挨骂,这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褚桉想过上去阻止,可惜祖孙俩吵架吵得正投入,没有缝隙能让他插足。
“哎呦,哎呦,这是怎麽啦,快快快,老师,您也歇一歇吧,跟孩子置什麽气呀。”
禇卿黎刚出差完回来,起初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见声响,出来看见这一幕,赶忙去阻止夏以宁,顺手倒了杯茶给夏以宁顺气。
时遇不敢看他爷爷,躲到褚桉後面不出声,借着褚桉的身体遮挡,自己能缩多小缩多小。
小老头拍着胸口顺气,还哎呦哎呦地叫唤:“我教了半辈子书,那个老脸哦,丢尽了喽。”
他望着褚桉,问:“小桉,你说,你考了多少分。”
褚桉默默把成绩单交了出去。
夏以宁擦擦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成绩单,高兴了:“瞧瞧,这才是正常人考得分数嘛。”
时遇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麽:数学满分才是正常人考得分数,听听,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好好好,你们都是学霸,只有我是学渣。
褚桉还想回头安慰一下受伤的小时同学,他一转身,时遇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闷声说:“别动,让我自闭会。”
褚桉看不清时遇的脸色,也不知道他心情怎麽样,只能安抚性地轻拍他的肩膀。
夏以宁看着成绩单,跟禇卿黎说话,还夸奖道:“褚桉这孩子,有天赋,跟你以前一样。”
禇卿黎笑容满面:“都是老师教的好。”
“小遇这孩子也很不错,文科都很棒,有的小桉也比不上,就是理科有些断腿……”
她想了想,说:“这样,让这俩孩子做个学习搭子,互相进步。”
“咱们不懂孩子的想法,难免有失偏驳,让他们年轻人自己交流探讨。”
“您说,好不好?”
小老头推推老花镜,沉吟片刻,点头认同:“行,就这麽办。”
他转头看向躲在褚桉那里当鹌鹑的孙子,大喊:“臭小子,听见没有?!”
时遇低低地应一声:“嗯……”
夏以宁看见自家孙子就想到他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数学,气得心口疼:“以後,你去祸害小桉,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时遇知道自己这把稳了,笑嘻嘻从褚桉怀里探出头:“哎呦,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又看小老头捂着心口,贱嗖嗖开口:“需要我给您拿速效救心丸吗?”
老头儿翻了个白眼,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