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黔忠的话音落后,现场镇民一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有人开始狂笑,有人开始大哭,还有人开始对着木盆发呆。狂笑者跑过来一脚踢翻发呆者的木盆,“还惦记这个干什么?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就不错了!”发呆者愣了愣,接着也跟着手舞足蹈,“哈哈哈哈!对!穷就穷吧!至少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韩伶望着疯癫的众人,觉得他们比妖物还吓人,他拉拉离星遥的衣袖,小声道,“离兄长,他们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太正常?”离星遥指指地上翻得乱七八糟的木盆,道,“让玉容去探探里面撒出来的是什么。”韩伶点头,同时打了个响指,脖间灵貂立刻会意,小小的雪白身形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不一会儿,小灵貂返回主人肩头,韩伶侧侧耳,而后开口道:“玉容说盆里的只是清水。”“只是清水?”离星遥愈发生疑,他拉起少年,“走,咱们去问问那位吴镇首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两人还未迈步,就见吴黔忠先带着一众镇民围了过来。聚在一起的五人被众人围在中央,洛祈川戒备道,“你们想干什么?”吴黔忠仰起脸,小老人的脸上此时已经恢复活气,他眼含热泪地望着几名修士,而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长呼一声“恩公们啊!”跟在后面镇民们相继跪下,随着镇首一起向修士们哭啼道歉、连声表谢。过分整齐的起伏动作配上同声的话语,让整个场面显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宛如一场早已排习熟练、只是临时换了主角和台词的狂热朝拜。离星遥大步上前,扶起吴黔忠,对他与他身后的镇民朗声道:“诸位快起吧,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修行之人义不容辞的事,你们不必如此盛谢。”吴黔忠勉强站直,他握住离星遥的手,依旧不住地说着感激话。离星遥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出心中疑惑,“吴镇首,你方才在做什么?”“方才……”“那些水盆有什么用处?”“那些盆……”“莫非你们又是在举行某种特殊仪式?”“没有!没有!”吴黔忠连忙摇头否认。见吴黔忠不肯说实话,离星遥又看向他身后的其他人,被注视的镇民们一个个错开视线。离星遥沉声质问:“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吴黔忠讪笑回道,“我们哪有什么隐瞒的啊!刚刚大家聚在一起不过是想求个平安。”说完,他松开离星遥的手,转身面向镇民,“都回去吧,今日太晚了,等明日咱们再好好向恩公们道谢!”离星遥:“等等!”欲走的众人停步看向吴黔忠,吴黔忠冲他们做了个“散了”的手势,而后对离星遥恭敬道:“恩公,你们今日太辛苦了,不如早些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我让小颖带你们去客房。小颖!”“来了,爷爷!”被唤作小颖的女孩一蹦一跳出现在离星遥眼前,离星遥认出这正是那个拿弹弓射自己,又委托自己去除妖的小姑娘。小姑娘背身爷爷,朝离星遥竖竖大拇指,又眨眨眼睛。离星遥被她逗笑,和同伴们一道跟着她走出庭院。四下无人时,小颖对离星遥等人俏皮道,“你们可不许告诉别人,是我给你们指得去山上的路!不然爷爷会骂我的!”林知喻笑道:“小妹妹,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你也是这次除妖的功臣,应该奖你才对,怎么还会骂你呢?”小颖噘噘嘴:“因为爷爷不许我跟外面的人说有祭洞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行!”林知喻:“来除妖的修士也不行?”小颖:“不行。”林知喻:“为什么?难道那里除了有妖怪外,还有宝贝?”小颖:“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让说,从小就不让。”离星遥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怪处,“从小?那个山洞不是妖物出现后才变成的祭洞的?”小颖摇摇头,“那地方在我出生前,就已经是祭洞了。”离星遥追问,“做什么的祭洞?”小颖再次把脑袋摇得像颗拨浪鼓,“不能说,不能说!哎呀,你就不要再问啦!爷爷不许我说得!总之,你们都要答应我,不许把白天见过我的事说出去!”墨尘望望离星遥,见他紧锁着眉头,于是接话道,“你让我们保守秘密也可以,但你得告诉这个哥哥,我们来之前,你爷爷他们在做什么?”小颖:“我不知道。”离星遥:“不知道?”小颖:“嗯!爷爷每次带着镇上的叔伯、婶婶做那些怪事时,从来不许我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