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星遥看着面上隐隐显出痛苦之色的白衣人,担忧道:“你没事吧?”墨尘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没事。”瞧着对方那幅失魂模样,离星遥心里不好受,却也无法给出安慰,只得拍拍对方的肩膀,温声道:“早些休息吧。”“……嗯。”二人互道安梦,沉默背身,各自无眠。往昔旧事-再战二鬼1诚如墨尘所猜测的那样,坟场中的怨气果然随着时间地推移而由浓转淡,待到日晷转近午时之时,下方的白雾已经稀薄到不足以遮挡视线。离、墨二人站在塔楼上,透过坟冢稀疏的白骨外围,轻易便望到了内里情形。偌大坟冢内只有两个晃动身形,其中之一穿着宽大斗篷,看装束应是荧徽。而另一个,鬼影模糊,望不真切,只能看出他立在荧徽背后,怀中抱着一把等人高的古琴。墨尘表情疑惑:“好像真是岁角……他还活着?”离星遥干脆回道:“死了,那是他的魂。”离星遥盯着下方,眼色渐暗,“哼,荧徽够绝情的啊。知道我会回来,便硬生生把岁角的魂从炼狱里拘了出来,这是要让岁角死了也得继续帮他守祸挡灾。”闻言,墨尘蹙眉:“又要同时对付他们两个了。”离星遥轻哼一声,没有墨尘那般担忧:“多出来的那道橙烟是岁角,总比是哪个不知底细的新鬼王要好。走吧,咱们既然看明白了,就下去再会会他俩吧。”“嗯。”墨尘点头。离星遥刚要迈步,忽又停下,转身对视墨尘。墨尘:“离师弟,怎么了?”离星遥正色道:“咱们提前说好,这次我让你走时,你就赶紧走,不许再像上次一样乱来了!”墨尘垂着眼,不说话。离星遥踏前一步,逼他作表态:“你快点答应我!不然……”“我做不到!”墨尘快速打断对方,语气变得强硬又偏执,他同样向前走了一步,将二人的距离拉近到咫尺。“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送命,再有同样的情况,我还会做同样的事。”“你!”离星遥不知道该接什么了,他“狠瞪”墨尘,试图向对方施压,让对方改变主意。可在灼灼目光的凝视下,他自己先败下阵来,面颊微红地后退了几步。此时此刻,他很想问一问墨尘,这种过分的保护欲究竟算什么?除了挚友情外,就不能是别的?不过,离星遥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温柔捧起,喉咙却被人用力掩住,胸口热得发烫,嗓子偏发不出声音。沉默片刻后,他拽起墨尘二话不说地翻身纵下塔楼。被猛然拉下高空的白衣人没有半点慌张,黑色的链条从其背后快速甩出,牢牢地勾住塔顶外沿。墨尘荡着锁链,顺着被紧握手腕看向离星遥:“怎么生气了?”后者强辩道:“还不是因为你太固执,不肯好好听我话!”墨尘不以为然,热切地盯着对方,鬼迷心窍又不合时宜地说道:“离师弟,你生气时的样子好可爱。真不想让别人也看到你这么可爱的样子。不对,你的任何样子我都不想让……”“你给我闭嘴!”离星遥脸上又红又恼,“突然胡言乱语什么!哪里学来得这些废话?”墨尘:“不是学得,是心里想得。”心里想得?离星遥顿时更气,你既对我有如此想法,竟又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也就罢了,还总要说这些不明不白的话来招惹我!念此,离星遥直接放开墨尘的手腕,自己踏着塔楼墙壁俯冲向地面。“哈哈,你看,你的话多让星遥讨厌。把他都烦跑了!”黑影适时浮出,趴在墨尘肩上嬉嬉笑笑。墨尘瞬间敛了笑,青了眼,猛地扯下黑影砸向墙壁。黑影消失后,墨尘急忙去追离星遥,一落地,他小步跑到对方身边,刚要开口,离星遥却先丢下一句“一会儿自己小心点”,接着提起赤华剑,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前。“好……欸,离师弟,你等等我啊!”“跟上!”单方闹别扭的师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地穿行在断碑林立的乱坟场中,不过须臾便来到坟冢外围。“铮铮!”离星遥脚步落停之时,一声古琴弦音乍起。紧接着跪拜在坟冢前的枯骨干尸纷纷起身,头颅以诡异角度扭转,空洞眼窝直勾勾地望着两名来者。片刻后,干尸们随琴音蜂拥而上,骨爪挥舞,掀起周围阵阵腐朽恶臭。离星遥眼色从容,挑起赤剑横斜身前,继而手腕一挽,一道强力剑气瞬发而出,一刹间将百余干尸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