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熄掉了幻光咒,环视四周后,指着坟场不远处的一座小塔楼对墨尘说道:“荧徽这鬼本就难对付,现在又起了新变数,保险起见,咱们先到那边的塔上去,看看能不能从那儿观察到坟冢里的情况。”墨尘点头,跟着离星遥悄声爬上塔楼,来到塔顶后,二人向下望去,但见坟场上空中笼罩一层厚厚的白雾。墨尘诧异:“好浓的瘴气!怎么方才在下面时没见着?”离星遥道:“那不是普通瘴气,是鬼灵怨气,我们那会儿沾到了它,所以看不见。”“看来下面那个坟场是鬼蜮的聚阴地了,荧徽还真是给自己挑了个‘风水宝地’!”他望着漫天白雾,啧道:“怨气太浓了,什么也看不清,咱们直接去见荧徽算了。”“等等,”墨尘拉住准备下塔的离星遥,“下面的怨气好像变多了。”离星遥停身,再次向下看去,果然发现白雾比刚上塔时厚了几分。“离师弟,我有个猜想。”墨尘说着拿出一只特殊日晷,日晷未经光照,计时的影身却在缓缓转动。“鬼域里虽是永夜,但鬼域外日升日落不停息,这些怨气的变化有没有可能是受时间影响的?如果是这样,那咱们等一等,说不定等怨气淡了,就可以看到坟冢里的情况。”离星遥看了看墨尘手中已近子时的日晷,又看了看塔下逐渐浓厚的白雾,觉得对方说得有点道理。“行,等上半日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正好也休息一下。”“嗯。”定下行程,离星遥席地而坐,此刻他才注意到这座塔楼甚是狭小,待到墨尘也坐下后,两人便只能挨靠在一起,他想躲都无处可躲。虽说他和墨尘过去也常常这么互倚着休息,可不知怎的,离星遥现在莫名紧张,血液“蹭蹭蹭”地直往回流。好死不死,墨尘这时忽然把他的手拉走了,边暖气,边问道:“离师弟,你手指好凉啊,是不是冷了?”离星遥急忙抽回手:“不冷!”墨尘笑笑,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来披到对方身上:“这里比鬼域其他地方温度更低,盖上暖和些。”带着体温与气息的白衣暖了离星遥的身,也暖了离星遥的心,可离星遥仍是将白衣扯下,塞回给衣服主人。“赶紧穿上!你伤才刚好,身体本来就弱,别再冻病了。”墨尘默默穿好白衣,又挂着笑抬臂将离星遥揽进怀里:“那我们两个离近些吧,这样都暖和。”离星遥瞬间红脸,推开墨尘,别过头去:“你别这样!”墨尘轻撞到墙边,黑影从墙内探出半个身子,挖苦道:“别自讨没趣了,你看不出来星遥有多厌烦你吗?他连碰都不想让你碰他一下。”墨尘脸色难看,怒气冲冲地要黑影“闭嘴!”黑影哪里会听他的,口中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刺激人的风凉话。墨尘恼怒,伸手抓向墙壁,没抓到黑影,却抓了一手血。“墨尘……”离星遥回过头来,有些欲言又止。墨尘急忙将带血的手指背到身后,与黑影一起望向面前人。离星遥定了定神,开口道:“星屿刚走,你一时难以接受很正常。我和他是有些相似,但你不要把对他的感情投射到我身上,我不是他。”“我没有!”墨尘极力否认,“我想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任何其他人!”离星遥审着那双浅色眼眸,信了七八分,他侧开眼,半玩笑半认真地数落起来:“切,你的‘好’持续不了多久。你这家伙太重色轻友!等下次你再跟谁情投意合了,准又要躲我远远的。”“不会了!”墨尘立刻摇头,情真意切地许诺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与旁人相好了,也再不会为了旁人冷待你!”离星遥将这话听进心里,可重点全然落在了前半句,他神色暗淡地转头问墨尘:“你就这般放不下我弟弟?”墨尘:“……”“哈哈哈哈哈哈!”墨尘无言以对,黑影却放声大笑。黑影绕在墨尘左右,扯着尖嗓吵闹:“你快告诉他,你根本不喜欢他弟弟,你只是把他弟弟当成了他的替身!”“你一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和那个替身演荒唐透顶的风月戏,拿那个替身聊藉自己!”“现在那个替身死了,你一个人玩不下去了,便又回来找他了!你快说啊!你怎么还不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墨尘无声嘶吼,眼眸越来越浑浊,在坠入识海深渊前,一道朗音将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