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事不关己,实则她正在判断对错。她是十岁,而不是二十岁。从小就没有人教她是非对错,只有干不完的家务活。现在到了舒适的地方,她把曾经的苦难都埋葬起来,偷偷的享受着她不敢拥有的一切。她不是贪慕虚荣,而是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她怕这一切都是幻影,会在她清醒的那一天全部离她而去。她其实很想装做一无所知,可她不能。她没了娘和大姐,她想和二姐四妹五妹她们好好的活着。二姐不会骗她,那她就得站起身,挡在二姐和四妹五姐面前,同她一起抵挡不是她妹妹六丫的冲击。可她想不通,她也不明白,她得缓缓,得好好的想想。她本就不够聪明,脑袋装的也不够多,也没人告诉她太多,一切都只靠她来猜。她不明白,她一边看一边猜,她整个人都是迷茫的。她不想害任何人,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六丫手中的一把刀,对准她想要保护的人。她是怕死,可她更怕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怕二姐不要她,怕自己做错事导致她想保护的人因为她的原因而死掉。她怕,她不敢赌,她却必须要明白。可她真的不懂。她像一个冷血的局外人,看着大红和六丫打架。她看到六丫是真的想致大红于死地,出手的狠辣程度,连她看了都害怕。她也看出来了大红只是想教训六丫,并不是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在六丫哭喊着求饶时,大红放过她,昂头挺胸,得志昂扬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人。三丫歪头沉默的看着这一幕,连一只畜生都想着保护小七,那错的一定是六丫。她只需要要这样想,就绝对不会出错。是的,她追着二姐的脚步,无需用她的小脑袋去想是非黑白对错,跟着走就对了。三丫收回视线,压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提笔再起大字。自她记事起,她想的最多的就是怎样吃上一两口饭。对的,不求吃饱,但求每次都能吃上一两口。这样虽然饿,但不会饿死,就是最好的待遇。后来……后来,到了项家,一日三餐吃饱肚子是她今生最大的梦想,她愿意的。吃的多了也是要还的,而现在的她,正在做好还的准备。至于读书写字,呵,在高家村,连男娃子都没几个读书写字,她这种女娃子都能读书写字……若是高家村人还在的话,定是要羡慕死的。是啊,羡慕死,所以高家村人全都死光了。三丫鼻一酸,眼睛红了,啪哒一声,晕了她刚写好的大字。她什么都不会,二姐却强迫她看了那种痛楚,她该明白的。她的命是项家人的,她该还了。她会还的。一定会还!善良的人项瓷没出门,却也从家人们的嘴里,知道这一天发生的事。雪房子里的地面,被炭火烧了半个晚上,暖化后迅速让后生崽们挖地窖。挖的地窖比上面的雪房子大了四五倍,几乎是把那片空地的下方都挖了。地窖挖好后,把各家各户里多余的平直木板搜寻出来,铺在地上给他们当床。总不能让他们睡冰凉的地面吧。木板上面再铺稻草,没有连成大通铺,而是一张床一张床的铺着,毕竟这样方便。捐献的被子给孩子女人老人先用,都还不够。如此,男人和后生崽们就不用被子,把自己的衣服盖着,再加上有炭火,暖暖还是顶好的。至少比他们在雪地里那样强太多了。反正就是办法总比困难多,把这里弄好后,炭火盆几乎隔五米一个,别怕烧炭火,就怕你不用。整个地窖里暖烘烘的。锅碗瓢盆东西各家各户各自弄好,这里不吃大锅饭,怕有人起小心思偷懒。粮食按人头分发,家里的男人也得做事,会另外得到粮食。简单一句话,想要吃饱过的更好点,家中顶梁柱就得努力做事加餐。加餐有肉,肉有鸡鸭蛋,还有鱼,兔肉,鸡肉,鸭肉。鸭蛋属于正常,想要吃其它的,则有点难,但也会有。先前本来是说,让单身的后生崽们住下面的。后来项老爷子否决了这说法,觉得地窖这地方比上面还是安全的,还是给女人孩子们老人们住。再就是拖家带口的家庭,人口众多在这里住也挺好。单身的后生崽们尽量住在木屋里,方便出入做事。也是为了把单身后生崽和姑娘们分开,免得同住一个地窖里,发生不好的事。冰霜来临时,雪房子的大门是以冰块堆积起来的,再在门口烧一个炭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