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远离这个恶魔。项瓷看着在雪地里爬行的男人,歪头想了想,突然笑了。笑的诡异,笑的荒凉,笑的悲伤。她用宝剑支撑身体想要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项瓷放弃站起来,抓着宝剑在雪地里追着男人往前爬。身后拖着一条浓郁的鲜血之路。男人见项瓷追上来,害怕的都要哭了。他觉得自己爬的很快,其实他爬的真的很慢。项瓷爬的也很慢,可再慢,她也追上了这个男人。她抓着男人的脚踝,拽着他往前爬,压到他的腿上。她流着混合着鲜血的口水,桀桀桀的笑着举起手中宝剑,刺穿男人后背。男人惨叫一声,双手死死的抓着白雪,想要再次往前爬行。项瓷狞笑着,抽出宝剑,再次刺下去。一下两下三下……眼里带着惊恐之色的男人,保持着爬行的动作,瞳孔瞪大,死不瞑目。项瓷看着对方被扎烂的后背,抹掉溅到脸上的血水,拔出她的宝剑扎在地面上,想站起来去看寒姐。却体力不支,砰的倒在雪地里。她回头看向寒姐方向。早就成了血人的寒姐,脑袋往她这里偏着看来。她脸上还带着担忧,眼里还有让她快跑的神色。她的手往项瓷方向伸来,食指微弯,好像是在说:快跑。项瓷嗤嗤嗤的笑了,笑的身体不停抽搐,笑的鲜血不停自嘴里涌出。她仰天看着纷纷洋洋的大雪,打着转的飞来,落在她的身上,脸上,眼睛上。雪花一落在她的脸上就化成雪水,顺着她温热的脸颊流下,混入积雪中,留有一个小小坑。红着眼的项瓷,突然用劲全身力气朝天嘶吼:“老天爷!”雪花好似变大,下的更密集,更疯狂。项瓷含泪笑道:“我项瓷这条命随便你拿去,只求你……”“我用我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下下辈子……永生永世的灵魂……”“换我的家人,朋友,重来一次!”“可……好?”项瓷笑望白茫茫的天空,泪水自眼角滑落,鲜血自她嘴里疯狂涌出……冻结!她是笑的,眼睛却空洞无神。飞旋打转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眼睛上,化成冰水,顺着她的眼睛,自眼角滴落,令她悲伤的眼睛突然明亮万分。她的眼睛依然睁着,痴痴的望着天空,诉说着她最后的请求。雪花越落越多,盖住她的脸,遮住她的身体,埋住她整个人。雪不知道下了多久,风雪卷过之处,除了静止不动的树木,这里已经成了一块平整的雪地。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一切干净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一把系着剑穗的宝剑,斜立于此,像一块无声的墓碑,诉说着曾经发生的一切。剑穗已冻成一缕冰棱子,垂直又倔强的保持它的发型。呼呼的风雪凶猛的怒吼,也不能把这把倔强的宝剑吹倒,只是慢慢的没过它的剑柄,连同它一起埋葬。冷!冰冷!冰冷的刺激让项瓷猛然伸手,挣破冷入骨的刺痛,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在屋里。在她的暖房里。暖房温度很暖,可她却很冷,冷的她全身都在颤抖,冷的她牙齿都在打颤。明明她不怕冷的,明明屋里的暖对她没作用。可这个时候她就是觉得很冷。她哆嗦着身子下床,目光落在屋里最显眼的热源上。她急记趿拉着鞋子来到炭火旁,这才感觉到温暖,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抱住炭火,用来烤烧自己。她一边烤火,一边哆嗦着喝了一口灵泉水,慢慢缓过来。就差抱着炭火盆的项瓷,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啸声,打了一个激灵。该死的六丫,又在她的梦里搞鬼。先让她不怕冷,现在又让她冷的打颤颤。可恶!项瓷越想越气,要去教训六丫,刚起身离开炭火盆,往骨子里钻的冰冷,又冷的她打哆嗦,牙齿打颤。可恶,六丫这是想让她离不开炭火盆,好把她一直关在这里吗?互相伤害离不开炭火盆的项瓷,又哼哧哼哧的坐了回去。等着,等大家都醒了,我就要教训你,免得现在把她的家人们给吵醒。最先醒的是崔氏,看到自家闺女坐在炭火盆,万一不解。一问之下才知道闺女又怕冷了,且这炭火对她有用,她也明白了是六丫搞的鬼。两人的对话声惊醒项婉项龄。项龄披上外套,来到项瓷面前,用毛巾垫着炭火盆端着:“我陪你过去。”憋了一肚子气的项瓷,冲到六丫前,捂着她的嘴,在二丫三丫的注视的目光中,把六丫给拖到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