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村已经灭村了,里面住的都是来自各村,以及逃难来的难民们。没有里正,所以项老爷子就让他们自行推举一个领头人来对接。孙里正这段时间非常的乖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些村民们也不会再问东问西。接到项家村那边传来的话,照着做就对了,别乱问,别怀疑。孙良轩已经名声扫地,他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村民们也不来问他话。好像很安静,但危险时时都在。大家一切准备妥当,又激动又兴奋又忐忑又焦急的等待风雪来临。上半夜很安静,安静的项瓷守不住,早就睡了一个又被别人砍头的囫囵觉。翻身换了个梦做,她正坐在酒壶盖上,漂洋过海时,酒壶突然翻了。她掉进海水里,呛了一口水,飞快扑腾着双手朝水面游。眼看着就要冲出水面,头顶的光亮却一寸寸迷糊厚重起来。项瓷大惊,手扫上去,触碰到一片冰冷厚重。糟糕!水面居然结冰了!项瓷拍打冰面,呼喊救命。水里的人怎么能对水外的人喊救命,更何况她这个水面外根本就没有人。水面的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着。嘴里吐着泡泡的项瓷见此情景,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赶快醒来,赶快醒来。净瓶娘娘,醒来!憋在嘴里的那口气,突然通透,项瓷猛的坐直身体,大口大口喘气。她看清熟悉的房间,翻身从竹床上坐起来,冲到窗户边,朝外望去。窗外,鹅毛大雪正洋洋洒洒的抛向人间。项瓷回头看向坐着,躺着,各种姿势的家人们,紧拧眉。她的家人们还没察觉到寒冷来了,那么其他人呢?也一样没察觉到寒冷来了对不对?项瓷把旁边放好的靴子穿上,兽皮衣裹上,冲出房间,堂屋里的男人们瞧着她这模样,齐声道:“下雪了?”正说着,外面守夜的项信柏冲进来,压抑着他的兴奋指向外面:“下雪了,变天了!”项老爷子没有一刻犹豫:“再敲锣,让睡在竹床上地上的他们都醒来,别给我冻死了。”下雪了“嘡……”项家村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睡梦中的村民们瞬间被惊醒。“怎么了怎么了?”“又有锣声!”“到底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了?”“烦死了这样,有事一次性说完不好吗?”“快,起来,变天了,外面下雪了。”“真下雪了,我出去看看……哎哟,好冷,先回屋,明天再去看。”下雪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是残忍的。只有那些小年轻们,才喜欢这种浪漫。大部份人还得想着要怎么好好的活下去,若是一直都是这种夏季天,他们更愿意。天变冷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而下。醒来的村民们,出门看一眼,受不住那种冷,就都往屋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别让家人们出去体会那种冷,偏还有家人要出去看看。“我就看看,上半夜还热的睡竹床,现在就下雪,这老天爷是不是喝醉了?”“什么喝不喝醉,这一年老天爷有正常的时候吗?”“行了,都别啦啦啦了,冷的很,赶紧回屋。”回屋的人往火炕上一躺,整个人都舒服透了,浑身都散着欢喜。“上半夜烧的炕,现在还暖着,真好用。”“要不要加大点柴火?”“你是想做烤猪吗?这温度不正好。”“我就那样说说,我没那么笨,凶什么凶?”项家村村民们都躺在温暖的炕上,还滚了两圈感受这新东西,整个身体都透着欢喜。把已经睡着的孩子,抱到炕上来睡,给他盖好了被子,也会被踢掉,小脸蛋睡的红扑扑的,把大人瞧着欢喜极了。年轻人就想着试火炕,看雪,只有娘她们则还在担心着:“快把竹床收起来空出地方来,那些席子夏衣也都要收起来。”做儿媳妇收起笑脸,乖巧听话的照做。竹床收起来,把落脚地给腾出来,免得地方小,全家人都挤来挤去不得劲。席子这些凉的绑好挂起来,夏衣收到箱笼里,锁好。箱笼叠在一起,不占地方。也有人在收的时候烦了,小声抱怨:“不会今晚下雪,明天出大太阳,然后热死我们吧?”正把夏衣往箱笼里收拾的家人们,一听这话,齐齐停下手中动作,朝说话人看去。说话人心虚低头,赶紧手上动作。说错话了说错话了,若是明天真出大太阳热死他们,那就是她现在的乌鸦嘴造成的,而不是老天爷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