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到真面容还有点蠢蠢欲动,心里想的是,也许没那么夸张,只是大家太胆小了。这样想着,崔宜秋快走两步,蹲下,掀衣服,放手,冲出院子呕吐。近距离的视觉冲击,更让人承受不住。崔宜秋的动作太快,崔宜春那一眼没瞧着正着,没受到太大的冲击,倒是没去呕吐。崔外公崔外婆却瞧了个正着。崔外公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硬挺着,崔外婆直接眼一翻,晕了。幸得夜风在旁边,一手捞住崔外婆,才避免她摔倒在地。一阵兵荒马乱,众人也知晓崔莺遇难的真相。崔外婆哭,崔兴砖哭,崔家人女眷哭。崔氏冷着脸,浑身都是煞气,崔莺发神经的跑进大树林里,万一她家孩子找她时,被大野猪吃了,她怎么办?想想家里的任何一个孩子被大野猪给这样啃咬,她就忍不住红眼含泪。若不是场合不对,时机不对,她真想冲到崔莺的尸体旁,给她来两脚。崔外公也是痛心疾首,沉默片刻后猛然想起一个人:“那莺莺她娘呢?不是追着莺莺去了吗,你们看到她了没有?”这个致命问题,让项瓷等人面容更加严肃。崔外公的心往下沉:“被野猪吃的连尸体都没了吗?”但想想,这些孩子好歹从大野猪嘴里抢回来一具尸体,也算是可以了。崔兴砖听到这里,惊骇的嘴唇剧烈颤抖:“孩子他娘,也没了吗?”他问的项信松,先前他误会夜开,此时连看都不敢看他,只在心中祈祷答案一定要是他想要的。项信松想到路上时大家约定好的,说出了真相。一听说崔家村被泥石流给吞了,崔外公身形摇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他老眼浑浊,哀痛不已:“怎么会有泥石流?还淹了整个村子?崔家村这几百年来,没有一次泥石流,怎么就有泥石流了呢?”崔氏也是惊愕不已,她从小到大生活的村子,就这样没了吗?崔家村她住了十几年,项家村她住了三十年。可感情并不是住短住长来衡量的。她一个外嫁女都对崔家村有感情,更别说根还在崔家村的崔外公,列祖列宗们可都在崔家村埋着呢。却这样被泥石流给吞了,他怎么受得住。项仁永偷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有心想说两句崔里正他们还活着,又觉得现在说这话有点破坏气氛,便憋着不出声。良久,崔外公才出声:“咱们人啊,和老天爷抗不了,死了的人就算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崔兴生惊讶后赶紧接话:“是,爹。”崔家村没了,以后他们可能就在项家村落家,那就别想东想西,好好活着吧。一整个崔家村都没了,他们这一家子,回不了崔家村,就只能留在这里。这是唯一的路,也是正确的路。夜开他们都不是笨蛋,都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此时谁也没接话,这事得留着自家爷爷自晒谷场回来后做主。世道慈悲怜悯真相大家都知晓,也就没什么好留恋。崔莺属于短命鬼,也属于枉死鬼,进不了祖坟。更别说埋别村祖坟里,埋大山上又麻烦,说不定还会被变大的野兽给挖出来吃了。所以,由崔外公做主,把崔莺的尸体给烧了。做好这一切后,夜开等人才去洗澡收拾自己。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项瓷,捧着蛋炒饭坐在小板凳上吃,余氏站在她身后替她擦头发。崔氏擦头发的动作和余氏擦头发的动作相比,那真是猛虎下山和呆萌小兔子,没得比。项瓷一口一勺蛋炒饭,幸福的跺小脚脚。她的最爱,蛋炒饭,两世都吃不够。余氏看着这样开心的项瓷,忍俊不禁:“这么开心?”“当然,娘亲做的蛋炒饭太好吃了,救我狗命。”项瓷幸福的又跺小脚脚。余氏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你是狗命,那我是什么,老狗命吗?”“奶奶!”项瓷知晓自己说错了,撒娇,“那是我们年轻人说的一句笑话,你怎么能笑话我呢?”余氏哎哟哟的笑她:“我哪有笑你,不过就是问你一句,你还撒上娇了,小狗狗!”这三个字吓的项瓷差点被自己的饭粒给呛到:“奶奶,你听到我说狗字,你都不骂我?还学我说话?”余氏往旁边侧点,给她擦这边的湿头发:“有狗这个字,自然是用来说的,要是藏着掖着,那要这个狗字来有什么用?”项瓷瞳孔瞪大,对哦,好有道理,她怎么没想过。余氏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至于学你说话,你想当小狗,那我当条老狗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不管咱们是人还是狗,咱们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