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可恨可憎。余远航努力压着自己的怒气,别在项家人面前发疯像条疯狗般吓着他们,怎么着也给他们留个好印象。余里正偷偷的看了一眼项信柏,声音放低:“至于我们村,你们也看到了,我家还有粮,其实他们也有粮,可他们就是想抢我家的粮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项信柏自是猜到了这情况,眉头紧拧:“现在太阳正常了,你应该带着全村人种庄稼,而不是抢粮。”余里正满脸痛苦:“我知道啊,可他们不听我的。”他能有什么办法?但凡他有办法,也不至于让村民们几次三番的殴打狂砸他们家。项信柏真是恨铁不成钢,却又知晓余里正是真的没办法,他看向余远航:“你呢?”压抑自己的余远航,听到这话,猛然抬头,赤红着双眸,咬牙切齿:“我?呵,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只要我不死,他敢来,我就敢杀。”余里正看着以前秀气温柔的儿子,此时把杀杀杀挂在嘴里,痛心又无力。如果不是儿子,他们一家怕是早就死了。他知道对不起儿子,所以儿子要怎么做,他都听,因为他知道自己没用。项信柏没有再问话,而是看向夜开:“你怎么想?”“咱们不是这村里的,也不是县太爷,咱们管不了。”夜开直接推开这件事,“我们只是来看看。”他这话说的很直白,让余里正都有点措手不及,脸上出现慌乱:“项里正没有什么指示吗?”“指示你什么?”项信柏冷笑,“你都被村民们逼到这种地步了,指示你,你又能做什么?”“怕是你一从屋里出来就要被村民们给砍死吧!”“或者是说,我们一走,他们就把你们一家给全部杀了。”“以前都不听你的,更何况是现在这样乱的时候,又有谁能听你的?”余里正也知道这种情况,他慌乱不已:“那那,那我现在怎么办?”项信柏很干脆的摇头:“不知道。我们还有事,等下就走。”余里正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慌乱的去看自家儿子。余远航的愤怒已慢慢压下来了:“嗯,我知道怎么做。”余里正好想问儿子怎么做,又顾忌项信柏他们在这里,便没有出声。作为代表的项信柏,知晓自己想知道的,便起身:“那行,我去我二舅公家看看。”余里正倒是想回答他二舅公家现在的情况,奈何他现在对于村里的情况,知道的是真不多。余远航慌忙起身:“我送你们过去。”他的视线落在项婉身上,又慌乱的移开。项信柏指指这屋,眉微扬:“不怕有人趁你不在杀了你全家?”做为家里顶梁柱的余远航,想着自己若是离开了,那些被自己杀死的村民们家里人,可能真的会来捣乱。他只好收回那点小心思,慌乱又自卑的扫了一眼项婉:“那你们去吧。”这一眼,他连项婉的表情都没看清楚,就慌乱的移开目光。他怕看到项婉眼中对自己的鄙视和不屑,所以不敢正面面对。明明对方没有在看自己,可是自己就是不敢看她,总是害怕会看到某些他不想看到的目光。既然害怕,不如不看。项婉却看清了他眼中的自卑,嘴角微微上扬,依然一副温柔样。这个余远航经历了那么多,居然还那么清纯,倒是让自己意外。这样的他,比孙良轩和钱登科不知道好了多少。愿这个少年一生平安,万事顺遂。项婉跟着项信柏他们自余远航家中出来,往二舅公家走。成长余远航站在大门口,看着这五个少年远去,他热切的目光,慢慢冷却下来。他很羡慕这五个人,也想和他们一样,跟自己兴趣相同的伙伴,一起结伴出行。而不是天天窝在家里,与村民们为了那一口吃的,打来打去。这不是他想要的,可他的环境让他只能处于这样的尴尬。拳头握紧,唇紧成一条线,眉毛紧皱成川字,本就削瘦的脸庞上,除了那本就直的鼻子更加立挺之外,又多了一股戾气。项家村好啊,不但项家后生崽可出行,就连项家姑娘也可出行,不知道比他们余家村好多少。别村还在说姑娘就该待在家里绣花时,项家村姑娘都会打架了。第一次见到项四姑娘,她从山上冲下来,如风一般的倩影,就惊到了他。那一刻,他才晓得,原来姑娘不一定是要小步走路,小声说话。她们也可以风风火火,也可以不用大喊大叫。项四姑娘被野猪追着跑,那样惊险的情况下,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奋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