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个围墙也有讲究,不是建就成了吗?项信槿面容淡然:“有。”“白丁家中围墙只能是篱笆,不能超过半米。”“秀才以上可以做石头围墙,不能超过一米。”“举人以及乡绅家石头围墙不能超过两米。”“有官职在身石头围墙不能超过三米。”“郡府城墙不能超过五米。”“州府城墙不能超过六米。”项信槿看向小院里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咱们是城镇以下的白丁,围墙只能用篱笆,不能超过半米。”众人:“……”项瓷嘴角抽搐,这说了等于没说。同时心中也惊骇不已,她就说为什么大家都有院子,但院子的围墙都是篱笆,且都不超半米,她一跳就跳过去了。但上次她去镇上,却又看到有的人家是石头围墙。原来是这样,这个国家管制还挺严,阶级很分明。项老爷子当然懂这个,他面容有点臊:“但现在情况不是不一样吗?咱们能做五米高吧?”项信槿郑重点头:“可以。”项老爷子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听到项信槿说道:“没被官府发现,十米都可以。”大家都盯着他,等着他的下半句。项瓷憋着一口气,等着六哥的下半句话,可是怎么也等不到,这口气就一直憋着。她正要开口,就听到有人问:“如果发现了呢?”项信槿淡淡的目光掠过所有人:“等着坐牢罚款做苦力吧。”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惩罚太重了,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不敢。项老爷子狠狠的瞪了项信槿,整个人气鼓鼓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咱们不都商量好了吗,建围墙建围墙,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同意啊,解释那么多,打他破嘴干什么。项瓷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家六哥,所以这话是什么意思,围墙不能做了?一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然后,就又听到项信槿说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应该没人管我们。”项老爷子手里的烟杆子都扬了起来:“说重点。”项信槿好似没看到大家愤怒的面容似的,淡淡道:“围墙可以建……”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项瓷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卡在这里,难受的很,不再等待:“然后呢?”项信槿扫了她一眼:“反正没人管,那就建十米高吧。”项瓷翻了个白眼,这意思就是,建五米高抓到了要受罚,十米也要受罚,那不如就建十米高的。可多出来的五米,难道就不是他们建的吗?不累的?项信柏和夜开同时出声:“我同意建十米高。”有这两人同意,项家其他人当然也同意。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同意了。项老爷子暗瞪项信槿,然后和族老们去商量接下来的事。待到散会,一家人坐到一起吃午饭时,憋着一口气的项老爷子崩不住了:“项小六,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大家手上的动作再次放轻,已经爬起来想要夹菜的大宝,又缓缓的坐了回去。项信槿放下碗筷,看向家人们:“如是我直接同意说可以建围墙,在他们眼里,这件事就可有可无。”“先告诉他们建围墙犯法,他们心里会想着,原来围墙对他们也有章法。”“在这个特殊时期,越是有章法,他们心中越是有反逆之心。”“所以反而会同意建围墙,并且在建围墙的时候很用心。”“整理来说就是,现在的他们压抑了,应该让他们适当的放松一下,叛逆一下,开心一下。”“他们不想反抗爷爷,是因为逐出村子可立即执行。”“但县令若是因为城墙想要治他们的罪,不会立即执行,那不如就背着来,反正也不可能治他一个人的罪。”项老爷子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手里的筷子动了动,最后眨了眨眼,轻咳两声:“吃饭吃饭。”项信槿端起碗,夹菜,吃饭,好似刚才说那么一大段话的并不是他一样。严氏轻叹一声,对身旁的项婉说道:“你弟弟是不是太聪明了,我这心慌慌的。”项婉扬唇得意的笑:“你儿子这么聪明,你不高兴?”余占福不在家听了项婉的话,严氏又看了一眼小儿子,再次轻叹一声:“也不是,就是……觉得他聪明的没朋友。”项婉笑出了声:“一物降一物,你放心,他一定能找到媳妇。”严氏一下子就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懂。”项婉连连点头,“放心吧,总有某个姑娘就喜欢他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