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挤,挤什么啊。”这是项铃医的声音,项瓷总觉得项铃医下一步就得说:都别挤,没有甘露水了。因为这些挤到娘娘庙宇里去的村民们,都是来求甘露水的。项瓷快步跑过去,夜开护着她从后门进入娘娘庙宇,正好看到项铃医自外面进来。项铃医一看到项瓷,就如看到救命恩人一般冲到她身边:“你可算来了,这甘露水快没了。”“我知道。”项瓷走到雕塑后面,“我来添水的。”项瓷把甘露水添加进去时,发现她的酒壶又大了一圈。幸好她现在已经摸清规律了,哪怕酒壶长大,她也不会因为控制不住水流而被弹射出去。夜开上前拉着绳子:“我来控制绳索给她们甘露水。”项铃医点头:“行。”他满脸急燥,指了指庙宇外面,压低声音:“这怎么回事?”项铃医不但是小七的师父,同时也是知情者,毕竟他是郎中,有许多事都要经他的手,所以大概的事他都是知道的。项瓷同样压低声音:“大旱。太阳光能灼伤皮肤晒死人。”项铃医白天做了这个实验,他担忧的别的:“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连人都能灼伤的阳光,对动物和植物来说更危险。长时间下去,植物死光,素食动物没吃的会饿死。素食动物死光,肉食动物没吃的,那就要下山。虽然每年都有野猪下山祸害庄稼,但那是因为野猪喜欢雨后天气,下山溜达,顺便糟蹋庄稼。只要人们大声呦喝,敲锣弄出大动静来,就能把野猪赶跑,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可这次情况不一样,这是阳光灭绝动植物,没有吃的动物下山来找吃的。绝不会在听到人类呦喝后逃命,更会主动攻击人类。人类为了保护粮食,保护自己,那定是要和野兽拼命的。项铃医光是想想那种场景,他就遍体生寒。他是郎中没错,可他不想天天医治满身鲜血淋漓的病人。更何况,那时候哪里来的草药?头疼,但更多的则是恐惧。干瘪的土豆一大早来村里求取甘露水的外村妇人们都走了,剩下的就是村里求取甘露水的妇人们。项瓷就把甘露水多给她们多点,让她们有个心里安全感。等到没人后,项瓷夜开还有项铃医这才匆匆往回赶。未到家门口,就看到门口站了很多人。门口已插起火把,让这个黑夜有了光亮。夜开护着项瓷挤进小院,站到崔氏身边。项瓷借着火把光芒,看到村里人的面容,个个都愁眉苦脸。胆小的还在抹眼泪,她们这是真的吓着了。“里正,这太阳是怎么回事,太烫了,我家孩子脚都被烫红了。”“还说,我从地里跑回家,脸和脖子都被烫红了。”“这太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活了快七十岁,可没见过这么烫的日头。”每个人都有话说,说来说去都是围着太阳很烫这话来说。项瓷急切的看向爷爷,等着他的回答。项老爷子等到大家都不再出声后,他才出声:“我也不知道太阳为什么这么烫。”众村民们紧皱眉头,没有出声,却都紧紧的盯着项里正。项里正又说道:“刚才,我和族老们商量着,觉得太阳这么烫,应该不会只有今天这一天。”这话就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在村民中荡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不只一天,那要多少天?”“这一天我都受不了,这要是天天来还怎么活?”“里正啊,你可得想想办法。”“这太阳的事,里正怎么想办法。”“都安静,你们能想到的,里正也能想到,都别吵,听里正说。”村民们慢慢安静下来,焦急万分,哽咽抹泪的看向项老爷子。项老爷子脸上的忧愁不比他们少:“刚才我派人去地里和池塘里都看过了。”“地里的庄稼都被晒死了。”“池塘里的水也快没了。”庄稼和水都是人们的生存资源,这两样若是没有了,真的是会要人命的。当即,就有胆小的村民们哭出声来:“这可怎么活啊。”“我的粮食。”“水,没水咱们怎么活。”“咱们不是打了深井吗?”“对,深井里的水应该还有吧?”“我家的井里没水了。”“里正家有深井,快看看。”项信松站出来:“我看过了,深井里有水。”这话一出,村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深井里有水,那村里的深井里应该都有水。有水,这就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