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开见以前活泼的项瓷没出声,眸光微垂,掩去眼里的悲伤:“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原来早就不是了。项瓷赶紧摆手:“不是,你别道歉……”看着站在熹微光里的少年,不敢看他的项瓷,又慌乱低头:“该道歉的是我。”是我拒绝了你。夜开听到她出声,浅浅一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还是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项瓷不敢再抬头,却重重点头:“嗯,和三哥一样的一家人。”她把后面那句话咬的很重,这是在提醒。夜开敛去心中酸涩,附和着她:“对,我是你的夜开哥哥。”项瓷再次嗯了一声。然后沉默,谁也没出声。相站无言。最后还是夜开说道:“那我先……”先去锻炼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项瓷打断:“我先去锻炼了。”她不想看到夜开受伤的眼神,还是自己远离,让他在这里安静下吧。夜开看着仓皇而逃的项瓷,看着她带上了门。小七什么都懂,看,还给他留了最后的体面。夜开的眼一下子红了,仰头望天,抬手覆盖在眼睛上。他昨夜里还在想着,要如何把小七拐上手。可听着她放肆而又愤怒的哭声时,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卑鄙。因为自己喜欢,所以就要强迫她接受自己?自己这哪叫喜欢,这叫抢夺,和那个拦路抢劫他们镖车的土匪有什么区别?自己喜欢就要强迫她,那她的喜欢谁来保护?真要对她好,就别缠着她,别让她哭泣,那才是真的对她好。可小七不喜欢厨房里正在做早餐的崔氏,看看前院锻炼的项瓷,再看看紧闭的后院门,忧心长叹:“这可怎么办是好啊?”择菜的严氏也叹气:“是啊,怎么办?”“就算你逼迫小七嫁给开心,开心也不会同意。”“开心那孩子,知恩图报,懂事的很。”崔氏眼微红:“我知道,我一直以为小七是愿意的,开心这名字还是她取的呢。”“小时候喊着要做开心的新娘,这长大怎么就不愿意了呢?”想不通啊想不通。严氏微拧眉的看向崔氏:“会不会是小七有了心仪的后生崽?”“不可能。”崔氏坚定摇头,“她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心仪的后生崽?”严氏想想,点头:“也是。”她也想不通。不只是她们想不通,一家人都想不通。项老爷子在村里溜达一圈后回来,看着在院里锻炼的小七,拧紧了眉:“怎么就不喜欢呢,多好的孩子!”做着虎头帽的余氏,也是长叹一声:“我还想着,小七这性子,也只有嫁给开心,才能过的更好。”“哪能想到,她主意大着呢。”项老爷子皱着老脸抽着烟斗:“你好好劝劝她?”“怎么劝?”余氏反问他,“像你爹劝你娶别的姑娘时那样劝?”项老爷子差点被烟给呛了,赶紧别开头不去看她。他还遇到自己老伴时,自家老爹想早点抱上孙子,就催着他赶紧成亲。然后就到处找媒婆给他介绍姑娘,每一个姑娘他老爹都满意。可每一个姑娘他都不同意。于是,他老爹就当起了媒婆,天天劝他,这个姑娘这样好,那个姑娘那样好。他都没同意。直到遇到自家老伴,回家一说要娶她,他老爹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告诉十二村的所有人。项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如果当初他听劝了,哪来他现在幸福的家。所以说啊,这夫妻啊,还得两情相悦,才能和和满满。项老爷子想了好久,最后说道:“小七这性子嫁去别人家我不放心,不如到时让她招婿留在咱们村吧?”余氏一惊,针尖扎在手指上都顾不得,惊愕的看向项老爷子:“你说什么?”项老爷子却没再出声。招婿哪有那么如意的事。只有身世不好,家世不好,废物般的男儿才会做倒插婿。不然,有点能力,有点志气的男儿都不会做倒插门。还有一点是因为前朝大量发生过倒插门谋害女方一家的事。所以后来律法中就有规定。倒插上门的男人,女方先男人死亡,男人不可再娶。如双方有孩子,女方死后,家财由族里掌握,直到孩子弱冠之年归还。如双方没孩子,家财充公。家财充公防的是族里为了财产而害死女方一家。倒插门的男子还不能科考,不能买地,不能买房。为的是倒插门的男子功成名就后抛妻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