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就在方才,有个人给她许下诺言,她很快也会有自己的茶花圃,和一个陪她一起看花的人。“真好看!”萧蕴脱口道。裴萝微笑不语。“婶婶可真幸福!”她又说,“能跟自己那么那么爱的人在一起,还有这么美好的回忆!”身边这么多人里,也只有他们两口子最好,成婚这么多年还浓情蜜意,宛如当初。裴萝眼眸微动,想起些什么,说:“蕴儿不是吗?”萧蕴心口划过一丝苦涩,微笑道:“是,我也喜欢他,只是时候还短,总是比不得叔叔婶婶情意浓厚。”裴萝也笑,她说:“谁还不是从年少轻狂走过来的?我们也曾吵过架,吵的不可开交,时候长了,日子过得久了,就变成你说的情意浓厚了,你们将来也会的。”萧蕴点头,心里却知道分明不一样。叔叔婶婶心里装的都是彼此,满满当当再无其他,而他们俩明面上和睦亲近,互相知道对方的心结,互相捏着对方的死穴,平日里连对方心里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敢提,生怕会勾出什么,这哪里能是一回事?抬头再去看,一朵花打着旋落下来,完整掉在萧蕴怀里,她举起来,望着这朵不屈的花。旁的花都是瓣瓣凋落,只有茶花,一整朵地掉,一副决绝又冷漠的样子。“我还记得,阿狸哥哥就是在这里遇到浔桑姐姐的。”萧蕴突然提起来旧事。裴萝表情未变,“嗯”了一声。“婶婶多撮合他和珠珠吧,我也不想阿狸哥哥他孤单一人。”萧蕴对裴萝诚挚道,“他真过得好了,我也放心。”此句话的深意裴萝自然听得出来,她道:“放心吧!”静静看了会儿花,去往内院休息,忽然王府的管家通叔来报。“王妃殿下,不好了,陆公子今日巡街时被一条突然窜出来的狗给咬了一口,那边说不太好,您快去看看吧!”裴萝不迟疑,背了药箱即刻过来将军府,萧蕴眉头紧锁,在后头跟着。过来却发现,哪里是狗,分明是中了暗箭。他被一伙贼人设计引到城外埋伏,差点回不来。不止陆狸受伤,星辰也负了伤,脸上粘着纱布,手臂上吊着条绷带,看见来人,一蹦一跳地过来。萧蕴伸手扶住他。星辰感激不已,在前面引着路,说前因后果。午后时刻,他们本来在街上正常巡逻,忽然有人作乱,却并不反击,故意逃跑把他们引到郊外。陆狸中了毒镖,那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走到门口,裴萝进去给陆狸看伤,萧蕴在门外止住脚不再往前,珠珠站在门外陪着她等,听着里面人说话。“毒已入骨,需要把先毒血放出来,再刮骨疗毒,准备好了吗?”裴萝问。“无妨。”陆狸说。刮骨!萧蕴差点没站稳,勉力稳住,心被看不见的爪子紧紧攫住,有裴萝自然可保万无一失,可她还是无法去想那种痛苦,把皮肉生生切开再缝合,眼前一片模糊。“有麻药。”裴萝补充,“不用怕,不疼。”“我才不怕。”他说。门没有关,大开着,两个身形相似的小丫头站在门口,一个满脸关切,一个带着怒容恨不得撕人,怕她闹事,陆狸视线不得不多停留了一会儿。萧蕴抿嘴,看他没血色的脸,也不言语,上次见他还好好的,这次就变成这样了,见一次他给她一次惊喜,还老说她幼稚,也不知道究竟谁才像个不省心的小孩,谁欠打?“珠珠,过来帮个忙。”裴萝把珠珠叫去拿麻醉散,门口就只剩一个人,撅着嘴,满脸担忧,陆狸安慰地笑笑。萧蕴不想笑,笑不出来,移开眼走开去往他看不到的廊上,进一步询问星辰今日的事,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屋内,陆狸手臂上一疼,回神过来,却是裴萝在拿他的皮肉磨刀刃,见他看过来,眼神微妙,什么也没说。吃了药等上约一刻后,示意珠珠把木棍给陆狸咬上,准备动手。“先出去吧,太血腥,可不能看,会做噩梦的!”裴萝对珠珠说。“我,我不怕!”珠珠勇敢,“姐姐放心,我可以帮忙按住他!”裴萝忍不住想笑,同意她留下,刀下不再犹豫,划开皮肉,黑血顿时汩汩冒出来,滴滴答答流下桌子。骨血筋脉相连而生,此刻被生生剥开。听到里面细微不可闻的不正常的刮擦声,两人都变了脸色。“公主去后院看看花吧!这个时节,后院的花开的正好!”星辰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心下不忍。萧蕴往后院去,转过身,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