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唾弃钟羽王和皇后娘娘之间的私情,可他们本就是夫妻。所有人都忘了,凤椅上那个人除了是皇后,还是独孤愿……她疯了,您以为她只在青城寺埋了火药吗?千秋台下比比皆是!今日就算你们如愿杀进潜龙宫,她也会拉着你们一起死。”沈至行激动的高呵传到一众家主耳中,各个都生了惧意,唯有沈相……他深深看了一眼沈至行,叹了口一声,“是父亲连累了你,但以皇后的心胸和与知知的情谊,便算是事后我败了,她也不会追究你和沈家。”“父亲,您要做什么?”沈至行瞳孔微缩,只见自家父亲郑重地整理一下衣冠,从怀中小心掏出先帝遗诏,然后抬脚就奔潜龙宫而去。“父亲!先帝临终前听信谗言立下的遗诏,真值得您拼了命去维护吗?”沈相挺直脊背,留下一个宁折不屈的背影,慷锵有力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他忠于他的君主,虽然他的君主最看重的臣子不是他。救驾◎“臣顾偿,救驾来迟。”◎潜龙宫外。帝昕皱眉看着一身银白甲胄再度被溅上污血,说实话,就算是为先帝守宫退敌,他都没这么尽职尽责过。一名暗卫趁这空隙,凑到帝昕耳边禀报道:“王爷,钟羽王杀回华京,已至宫门。”帝昕拧眉。顾偿?怎么会?过往五年,便是钟羽王战功赫赫,帝王降旨让钟羽王军入宫领赏,都没让钟羽王踏入过华京半步。帝王不允许钟羽王见皇后,哪怕是站在城楼上看一眼都不肯。抗旨入京,钟羽王与谋反无疑。他那位皇兄应该正愁没理由动顾偿呢,顾偿能这么傻?还是说见阿愿有难,已经顾不得旁的。但不管怎么样,顾偿来了,他势必无法带走阿愿。“王爷……”身侧的暗卫唤了一声沉思的帝昕。帝昕随即沉眸开口,“让暗卫撤入潜龙宫,包围千秋台,待乱军攻入潜龙宫,就带皇后走。”“是。”帝昕从潜龙宫外撤回千秋台,遥遥就望见一袭赤红凤袍的女子迎着晨光熹微站在千秋台之上,微微仰头看着明暗交界的天幕,明明看着那双眸平静极了,却又好似里面永远装着一个见不到的人。所以,悲伤轻易不可见,而是扎根于骨血中。盛阙如影随形地跟在阿愿身边,见帝昕登台靠近,腰间握剑的手紧了几分。阿愿则垂眸看向拾级而上的染血银甲,后者满眼映着阿愿的模样,笑道:“少见你穿凤袍,很好看。”阿愿淡笑疏离地看着帝昕,“王爷做到了?”帝昕挥了挥手,身后的周玉将三颗头颅扔到地上,“还差五人,但潜龙宫已经守不住了。”“嗯。”阿愿淡淡一声。“先跟我走,你安然离宫后,我让暗卫将剩下的五颗人头献上。”阿愿沉思一瞬,歪头看着帝昕,“王爷怎么突然间这么着急?”她被困千秋台,消息没有帝昕灵通,但知道凭借帝昕带来的暗卫,守住千秋台绰绰有余。“你若怕我食言,我可以立誓,三位家主的人头已取来,剩下的也不算什么,我没有食言的理由。”轰——是乱军攻破潜龙宫大门的声音。千疮百孔的大门倒地,乱军嘶喊着兴奋涌入,帝昕带来的暗卫与乱军厮杀到一起,为主子撤退拖延时间。帝昕回头看了一眼乱象,拧眉去拉阿愿的手,“走,来不及了。”出乎意料,阿愿没有任何反抗,任帝昕拉着走,后者疑惑了一瞬,但情况危急,也只是一瞬。牵到阿愿手的那一瞬,他只觉这女子的手太冷了,像一块柔而无骨的冷玉。下一刹——“帝昕。”清越的声音响起。帝昕回身的刹那,弯刀破开胸膛,朝着深处心脏刺去,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帝昕徒手接住。身后是火海沸腾、乱军厮杀,千秋台上鲜血滴落,帝昕感受着心口的剧痛,对上阿愿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轻笑道:“听说护骨烈就曾这样差点被你刺穿心脏,我还笑过他一代蛮王羸弱不堪……未成想落到自己身上,也不过如此……”“王爷!”周玉见状就要出剑护主,但盛阙比他更快。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其余暗卫从远处冲来,急声大喊:“护驾!”与此同时,乱军已经护着沈相杀到高台下,沈相望着高台上的赤红凤袍,双目振奋,指挥弓箭手,大喝道:“诛杀妖后!”一切都在发生在瞬息之间。阿愿身边的除了盛阙,只剩下澄娘和喜儿,前者还能持剑抱着必死决心护在阿愿身前,后者倒也是能,就是哭得涕泗横流,拿着匕首的手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