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知道阿愿不喜,也识相地“守在”殿外。澄娘看着帝昕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气笑了出声,“他暗中推动八大世家与娘娘相斗,竟好意思把鹬蚌相争这个词用到自己身上。”盛阙看着殿外的周玉,皱眉道:“娘娘,睿王带了不少暗卫进宫,那个周玉更是新晋的睿王府暗卫统领。”阿愿亦冷眸看着殿外的周玉,“我要他死,做得到吗?”盛阙微怔,随即道:“他有几分真本领,需要时间。”阿愿眼中挟着杀意,周玉!当年战场上暗害顾偿的人,她找这个人找了太久!“若真动起手来,其他的你都不用管,我要他死。”盛阙担忧地看了阿愿一眼,却没反驳,“好。”一夜攻城,八大世家原本占据上风,毕竟军队人数远胜禁军,但后来睿王接手禁军后,硬生生在攻势下守住了潜龙宫。八大世家也没想到睿王给他们来了一个临阵倒戈,本来的计划里睿王入宫应该是挟持皇后,与他们里应外合,如今倒好……“睿王到底在干什么?!”血泊残尸的宫门下,李家家主怒摔了千里镜,“一夜了,这么多军队居然攻不下一个潜龙宫!”东方既白,临近清晨的寒风吹动沈相的衣袖,头发半白的一国之相负手而立,虽然面容疲倦,但依旧稳如泰山,“急什么?皇后外无援军,困兽之斗罢了,我们有的是时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李家家主不知为什么,右眼一直狂跳不止。他这个人特别迷信,从小靠第六感躲过了许多灾祸,偏偏这次也不知怎么了,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重。“大师你也说一句?妖后是否如您推算的那样,今日必亡?”李家家主病急乱投医,看向一旁随他们一起杀入皇宫的了空大师。这老和尚也是真有本事,或者说是深得先帝信任,遗诏经由他手给了沈相,就连皇宫密道先帝都一五一十告知。乱军正是通过密道潜入,轻而易举攻破禁军防线,可惜潜龙宫乃是新建,无密道相通,没办法直接杀入妖后所在的千秋台。了空方丈佛眸暗笑,念了声佛号道:“李大人放心,妖后今日必死。”李家家主闻言总算找到了主心骨,松了口气。倒是沈相,无声地嗤鼻一笑,依旧负手看着千秋台的方向,今日必死?那老和尚昨日也是这么说的。“听闻昨日山寺轰塌之时,炸出一场黄金雨,都说大师慈悲、一生无暇,倒是不假。”沈相冷笑开口。了空佛面依旧,笑道:“皆是虚妄罢了。”沈相厉眸看向了空,“先帝居然最信重于你,可笑!”了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苍老的眸子笑得得意又阴鸷,“可能因为老衲是独孤太师的师兄吧,陛下多少有几分爱屋及乌的意思,其实沈相应该也同老衲一样欣然于太师当年的自尽,毕竟他若不死,哪里有沈相后来的出头之日?九州曜日悬在高空,不把他射下来,萤火之光哪里能为世人所赞?”妒之一字,消磨人苦。“沈相……沈相不好了!”有甲胄加身的世家小辈一脸惊恐地踉跄跑来,因为腿软,末了直接扑跪在地。沈相瞧着世家子弟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眉头皱得死死的,“慌什么?何事?”“常云坡那边传回消息,说是没拦住钟羽王!”“荒唐!三万精锐还拦不住钟羽王一千先锋军吗?”卫国离大周甚远,顾偿想千里奔袭,只能先锋急行、大军随后。沈相派了三万精锐在返回华京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光是箭弩等精良的远程兵器就备了数倍之多,势必要将顾偿围杀于常云坡下。可惜沈相一生沉浮官海文坛,何尝见过真正的杀神之勇?他低估了顾偿,低估了钟羽王。“沈相是真的!钟羽王率三十八骑突围而出,一路杀进华京,已经快到宫门了!”沈相像是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脸色古怪地再度问道:“他带了多少人?”“三……三十八骑。”沈相被荒唐笑了,咬牙切齿道:“区区三十八骑,他怎么敢闯皇宫救人?”“他的妻子在这里,他有什么不敢的?”说话的是沈至行。他一身浅蓝色衣袍被血染了个透,提着一把剑,竟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神色莫名地望向宫门方向,“父亲,收手吧。您太低估顾偿了,也低估了皇后娘娘。您知道为什么皇后一定要削弱世家门阀吗?因为酒囊饭袋的世家占了太多功勋爵位,而钟羽王这些年征战中原,他麾下已经有一大批无爵位可封赏的大功之将,皇后要让世家给这些人腾地方,她要让钟羽王身边的人占爵位居要职,确保就算有一天她死了,顾偿身边也有一股君王都无法撼动的力量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