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芷的泪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等你好了……”商芷颤抖着撕下衣摆为她包扎,“等你好了再做……”“奴婢……怕是等不到了……”玉露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黑血溢出唇角,“原想着……要看着殿下凤冠霞帔……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原本想着要陪您去楼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那里风大……得有人……给您梳头……”商芷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脸颊,“兰烟她手太笨,等你好了……还得继续给本宫梳头!”玉露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为她拭泪,“殿下的小字……茵茵……”拼命点头:“是,是茵茵,你岁末暗潮(下)忠骨不灭,灵魂不屈。……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刺进?商芷的心?脏。商芷紧紧抱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仿佛看见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温柔的女子摇着拨浪鼓,轻声唤着“茵茵”。“玉露!看着我!”商芷将她冰冷的手贴在?脸颊,泪水浸湿了两人交握的指尖,“你答应过,要陪本宫去看楼兰的雪山……”兰烟的泪水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颤抖着指向玉露胸口的箭矢:“殿下……这箭……奴婢好像在?哪见过……”商芷眼中的泪倏然滑落。她凝视着那支通体漆黑的箭矢,箭尾三根翎羽在?颠簸中轻颤,与那日在?黑松林,那些楼兰人身上中的箭一模一样!“等等……”商芷突然抬手,指尖蘸取玉露伤口处的暗红血液。她将血珠在?指腹捻开?,凑近鼻尖轻嗅,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果然,是东海青环蛇毒!她猛然想起什么?,急忙从玉露腰间的锦囊中翻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洛萧然那日给她的解药,瓶身还带着玉露的体温。“吃下去!”商芷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声音发颤。玉露虚弱地摇头,唇边溢出黑血:“箭离心?口……太近……殿下……别浪费……”“本宫要你活着!”商芷强硬地将药丸塞进?她口中,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唇瓣,心?头猛地一揪。马车终于冲进?皇宫时,玉露已经陷入昏迷。怀沛抱着玉露跃下车辕,鎏金宫灯昏黄的光映在?玉露脸上。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唯有肩头箭伤周围晕开?的暗红,刺目得令人心?惊。“让开?!都让开?!”怀沛的吼声在?太医院长廊回荡。商芷提着裙摆奔进?内室,金丝绣鞋上沾满泥泞与雪水,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她发间的步摇早已歪斜,珠串随着奔跑不断拍打在?脸颊上,生疼。“殿下……”玉露的嘴唇轻轻颤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为商芷整理散乱的鬓发,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几位太医轮番诊脉后,室内静得可怕,只有铜漏滴答作响。陈院使收回手时,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箭伤及心?脉,毒已攻心?……老臣……无能为力……”“不可能!”商芷一把?攥住老者的衣袖,修长的指甲刮破了绸料,“本宫明明喂了解药!明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玉露的指尖轻轻一勾,像小时候她们约定的暗号。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商芷的泪水再次涌出。“何人在?此喧哗?”珠帘外传来环佩叮当之?声。太医院众人慌忙跪拜:“参见贵妃娘娘!”商芷转身,看见昭贵妃华贵的裙摆逶迤及地。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母妃!求您救救玉露!”贵妃蹙眉看着病榻上的宫女,轻轻摇头:“茵茵,生死有命。不过是个宫女,母妃再赐你几个更?伶俐的。”“她不是婢女!”商芷跪地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玉露她同儿臣一同长大……儿臣与她情同手足!”昭贵妃身后的李嬷嬷突然冲兰烟使了个眼色。兰烟立刻会?意,收起泪上前搀扶:“殿下,咱们先回宫吧。”“不!”商芷挣开?她的手,“儿臣要守着她!”“够了!”贵妃突然厉声喝道,腕间玉镯撞出清脆声响,“你这些日子的胡闹,真当本宫不知?”她压低声音,“私会?外臣,勾结前朝,暗查丞相,现在?还要为一个宫女违逆母命?”商芷浑身一颤,抬头对上母妃冰冷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