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烟闻言脸色骤变:“若是被有心人捡到……”她?没敢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果有多严重。宫中的内监和宫女大多不?识字,若是夜里丢的,大概是被下人捡了去。商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用慌。”她?立即安排道,“玉露,你?让琼华带几个宫女假借打扫庭院之名继续寻找;兰烟,让福公公带着内监以送百花蜜为由?,去各宫暗中查探。”待宫人们领命而去,商芷亲自带着两个贴身宫女和沈纤云沿着昨夜的路径重新寻找。冬日的宫道格外寂静,只有靴底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她?们找遍了每一处可能的地方?,甚至连路旁的灌木丛都翻检过,却始终一无所获。“殿下,都是奴婢的错……”沈纤云的嗓音带着哭腔,“若是密册落入丞相手中……”商芷按住她?颤抖的肩膀:“说不?定是掉进湖里已经毁了。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密册真到了丞相手里,反倒证明他的眼线已经深入后宫,我们也能早做打算。”“若是丞相追查……”沈纤云突然?跪在雪地上,“奴婢愿一力承担!”“傻姑娘。”商芷将她?扶起,“你?是我宫里的人,丞相怎会不?怀疑是主?子指使??”“都是奴婢连累了殿下……”“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既然?找不?到,就别找了。”商芷望着远处氤氲着雾气?的太液池,声音平静,“刚好到了太液池,我们去散心。”沈纤云眼眶仍红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若是……”商芷抬手止住她?的话,指尖轻轻拂过她微颤的肩:“事已至此,自责无用。况且……”她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若真有人拿了密册,反倒会自己跳出?来?。”玉露和兰烟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言,只默默跟上。太液池因连着汤泉宫的温泉水,终年不?冻,湖面雾气?缭绕,宛如仙境。岸边垂柳覆雪,冰晶垂挂,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画舫早已备好,朱漆雕栏,檐角悬着鎏金铃铛,微风拂过,铃声清脆。画舫缓缓离岸,驶向湖心。玉露从船舱里翻出?一个精巧的铜炉,兴奋道,“还是上次春日游湖时准备的。”沈纤云强打精神燃起小炉,煮了一壶梅花茶,茶香袅袅,混着水雾,氤氲出?几分暖意。兰烟则熟练地烤起提前准备好的鱼和肉。茶香混合着烤肉的香气?在画舫上弥漫开来?,竟冲淡了几分紧张的气?氛。商芷独自坐在二层船舱内,望着远处出?神。身上的酸痛时刻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只要一闭眼,那些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他滚烫的掌心,他落在她?耳畔的喘息,还有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真是阴魂不?散。”商芷猛地睁眼,想将那张讨厌的脸赶出?脑海。然?而当她?抬眼时,那人竟真的站在她?面前!“你?!”商芷惊得差点打翻茶盏,“你?怎么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江楼月一袭蓝色锦袍,衣襟微敞,他唇角微勾,眸中却无半分笑?意:“今晨处理了几个棘手的杂碎,特意来?向殿下解释昨夜的事。”商芷别过脸去,故作镇定:“没什么好解释的,左不?过是将上一世的事重现而已。”江楼月的身影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挺拔。他向前一步,玄色锦靴踏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阿芷,”他的声音低沉如陈酿,“你?我如今已有夫妻之实,过了上元节你?同楼兰使?者?一同回?王庭可好?”商芷指尖微颤,放下茶盏。她?转身时,发间步摇纹丝不?动:“王上何意,这是要负责吗?”一片梅花随风而来?,落在江楼月肩头。他抬手拂去,露出?锦袍下若隐若现的绷带。“我知宏朝礼法严苛。”他向前一步,柏子香气?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是我没有克制自己,此事既然?做了,必然?会对你?负责到底。”商芷忽而轻笑?,指尖抚过案几上那本翻开的《女诫》。“王上也是被那些自诩为圣的言论洗脑了不?成?”她?将书册推入炭盆,火舌瞬间吞噬了书卷,“这些对女子所设的伦理纲常,不?过是为了将女子困于家室之中,囚于夫家的灶台床帷之上。”江楼月眸光一暗,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可本宫的心并未在被封在庭院之中,而是在庙堂之高,社稷之远,”商芷微微退后拉开两人的距离,抬起那双潋滟的眸子定定望着眼前人,勾唇笑?道,“所以不?会被什么严苛礼法所束缚,王上不?必负责,本宫可为自己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