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的山脚下,不少人为了这位北楚皇帝,焦急地爬上山要保护他,只是那里头,又有几位是真心的。在下山的路上邬沉难得沉默,他手中攥着的衣角还未松开,祁逢也任由他拉着。本以为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下山,邬沉却突然开了口:“你问吧。”祁逢轻偏了些头,狐狸眼弯了弯:“我想知道的,殿下都会告诉我吗?”邬沉微微侧头,声音有点哑:“嗯。”“你想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和亲的北楚公主,殿下的生母,曾想过求救吗?”祁逢记得邬沉曾经和她提到过,北楚公主并非病逝,那当她嗅到危险的气息后,有没有想过求救?“有。”邬沉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她有写过信托人送回北楚。”“那时候外祖母还在寺中,听闻此事,执意要去燕朝,但是他不让。”邬沉嘲讽道:“他甚至不敢和先帝谈及此事。”所以,是因为他的阻拦,北楚公主彻底没了生的希望,最后死于深宫。也就是在这件事后,北楚皇帝再也找不到皇后闻岚的下落。祁逢抿了抿唇,问道:“有人在帮奶奶吗?”凭一个女子的本事,逃不掉天子的手中,而那时邬沉还未成长,是谁在帮她呢?邬沉垂下眼眸,声音更低了些:“北楚名将,纪阑。”祁逢有些惊讶地掩了嘴。他竟然与邬沉的外祖母有联系吗?纪阑是北楚出名的武将,之所以出名,是因其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北楚十几年来发展迅猛,其功不可没,自然颇得君心。邬沉见她反应如此大,浅笑着补充:“他们年幼便相识,外祖母这些年来,承蒙他照顾。想来,他很快也要追到这里了。”祁逢将话说得直白:“他喜欢奶奶,奶奶喜欢他吗?”邬沉闻言怔愣片刻,移开了目光:“你说的倒很直接。”祁逢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女子本就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殿下觉得这不对吗?”邬沉唇角上扬:“没有觉得不对。这个答案,我可给不了你,你若是想知道,就得亲自问问外祖母。”祁逢顺口接道:“好呀,待会我去问问她。不过接下来,殿下打算让他们留在北楚吗?”邬沉的眼底掠过一抹凉意:“可能不会。”“北楚始终是他的天下,外祖母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祁逢点了点头。不知不觉的,他们已经走到了山下,群山环绕,邬沉带着她左转右转,绕进了一座小山,等爬到半山腰,一间木屋出现在他们眼前。闻岚在屋里休息,月萧便在屋外守着,见到他们二人,月萧颔首行礼。邬沉打断他的动作:“有人来了?”“来人是纪家纪阑,按殿下的吩咐,没有阻拦。”邬沉轻轻点了头,他让月萧去将甘南接过来。祁逢打量着这间木屋,看得出来是用心打造的,简单舒适,离水源也很近。她正端详着,忽听木门打开,从里头出来两人,正是闻岚与纪阑。闻岚只见过邬沉一面,那个时候他还只是孩童,那时北楚公主生下皇子,先帝大悦,特邀桑鹤与她前去燕朝做客。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她失去了女儿,与曾相爱的人反目,久到邬沉已经成为了燕朝的亲王。闻岚看着眼前的青年低眉唤她外祖母,她心蓦地一痛,她的景昭。她居然还能再见到她的景昭。闻岚的手有些颤抖,轻轻抚过青年的脸庞,声音嘶哑:“景昭,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她的女儿离世时,邬沉才十一岁。闻岚求过纪阑,让他想想办法将邬沉从宫里带出来,带回来北楚,她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了。纪阑的确到了燕朝,也曾想过用假死之术带走邬沉,但邬沉拒绝了。纪阑现在都记得那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拒绝他的倔强模样。他说他要留在那里,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连同母亲的那一份。九年过去,邬沉的确就要做到了,按他的势力,皇位几乎唾手可得,但他要查明当年的真相,让这个皇位来得堂堂正正。闻岚抱紧了眼前的青年,不由得抽泣着,当年那个还在襁褓的婴儿,如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纪阑不打算打扰他们,便将目光移开,正巧对上了看着他的少女。见他瞧过来,她笑意盈盈地朝他行礼:“燕朝祁家祁逢,见过纪将军。”纪阑眉头一挑:“燕朝祁家?你是祁独玉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