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兴帝的赐婚,无疑是要让这名武将归顺自己。皇帝赐婚,哪怕镇南将军再不乐意,为了全族性命,也得应下。邬沉摆明是要让她搞砸这场婚事。祁逢想得出神,祁礼屈起两根手指,敲了敲她的头,道:“你又想插一脚?”祁逢果断摇头。若被祁礼知道她和邬沉做交易,那事可就大了。祁礼放心不下,叮嘱道:“别冲动行事。”祁逢摆了摆手,回了句知道了,就转身离开。祁礼轻叹了口气。他这个妹妹,想做什么,他是真拦不住。如今也只能在官场上努力些,好能有帮她兜底的资本。祁逢出了前院,不忘带走槐序。两人沿小路慢慢走着。祁逢心里盘算着什么。如今祁礼升不上去,无非是延兴帝太需要他给个立场。祁礼一直不给明确的态度,延兴帝就一直压着他。如果这件婚事被毁,延兴帝的注意转移,对祁礼也不算亏。正思索应怎样办这件事,她们却迎面撞上了满身酒气的卫科。祁逢行礼道:“见过淮阴侯世子。”卫家早年投奔延兴帝,延兴帝亲封卫父为淮阴侯,卫科也就是淮阴侯世子。方才祁含词的目光可是紧紧抓住他,看来是妾有意。不过卫科似乎同几家姑娘都有些关系,估计也是个花花肠子。卫科吊儿郎当地笑道:“祁大小姐何必如此客气。方才卫某一见到你,就好似遇到故人般熟悉。”“祁姑娘对卫某如此生疏,卫某可要伤心了。”祁逢觉得这番话说得实在恶心,只想快些离开,与他拉开了距离:“世子自重,我就不奉陪了。”卫科眼疾手快地抓住她,被槐序挡下。祁逢一点都不想同他纠缠,干脆往反方向去。卫科有些愤怒,顾念在祁家又不好发作,咽下一口闷气走了。祁逢闭了闭眼,觉得有些反胃,身子踉跄几下。槐序扶着她,急道:“小姐,是不是血虚犯了,奴婢扶你回鸣秋苑歇会吧。”祁逢稳住身子,手死死抓住衣裙,道:“我没事。”估计是刚刚的酒气太冲,让她胃里有些泛酸。想到卫科刚才的举动,祁逢眼眸一暗。既然送上门,那就挑你好了。祁逢让槐序去倒杯茶来,槐序应下,先扶着祁逢到亭子里坐着,径自去端茶。槐序很快折返,端着茶递给祁逢,自然地弓下身子,声音只有两人听见:“二小姐身边的惜春领了茶,往卫公子那头去了。”祁逢勾唇,伸出手去端茶。两手交叠间,槐序将刚接过来的药包往袖里揣了揣,低头道:“奴婢去看看药煎的如何了。”祁逢挥手让她下去,从容地喝着茶。喝了三两口,祁逢随手将茶杯放在桌上,起身往前院走去。狐狸眼掠过众人。祁逢在角落里找到了已经醉得不浅的黄尘。刚才离开前院的时候,她顺手找了个家仆,让他好好伺候长平伯世子,看样子效果不错。祁逢抬手招来两个家仆,拐着弯点人:“长平伯世子眼看着就要和镇南将军府喜结连理。”“若是在这一不留神摔着了,那你们说怎么办好?”祁府仆人脑筋转得快,立刻谢过祁逢,顺着问怎么安置那位爷。祁逢思考片刻,回道:“前院人多口杂,后院偏房不是没人住吗,先扶世子到那歇息会吧。”仆人应下,手脚麻利地将黄尘扶出去。禾知夏被老夫人敲打一番,现在坐在祁独玉旁边,时不时添下酒,显出些难得的乖巧。祁礼不在位置上,祁逢干脆找了个显眼的空座坐下。待足足坐了一刻钟,感受到周围愈来愈多的目光,祁逢这才起身离开。一来是给后院的人点时间温存,二来么,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她在前院赏菊。后院发生任何事,都别想往她身上攀扯。祁逢走出前院,碰巧遇到回来的槐序。槐序走近了几步,低声道:“小姐,药已经煎好了。”祁逢压低声音嘱咐几句,槐序应着下去。祁逢便自己一个人走在长廊上。往常的水廊是木构的,如今早就换了琉璃,耀得惹眼。少女的声音在长廊里响起来:“这出戏,殿下不亲自看看吗?”我们不是一路人有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青年转着手里的扳指,腰间的血鸠佩轻晃几下,语气闲散:“那就麻烦祁大小姐带路了。”祁逢便只能和他一道走着。平心而论,这场交易祁逢觉得自己并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