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逢甚至能清晰看见他眼下一寸的小痣。她垂下头,不敢再跟他对视,努力解释道:“臣女刚刚回京,还有许多礼仪没有学会,无意冒犯了殿下。”“请殿下原谅。”其实祁逢心里一点底儿没有。她从没想过会和邬沉打上交道。她只觉此人太过危险,而且外人说其狠戾阴鸷。祁逢真的有些害怕,总不能一回京就得罪了这位爷。邬沉适时偏了头,在她耳旁轻笑:“本王原以为祁大小姐胆子很大,毕竟连皇室的瑞安都敢算计。”“没想到却是很怕孤?”他果然知道了。祁逢依旧垂着头,却没有顺着邬沉的话应:“殿下记错了。”“冒犯瑞安公主的不是臣女,是家中没有管教好的奴婢。”少女很聪明,即使被人看穿,但现在是一定不能认的。她倒不觉得邬沉会将真相告诉瑞安。一是他们本就不对付。二是,若邬沉有这个心,那现在便也不会以此来揶揄她了。左不过怕隔墙有耳,被有心人听了去。想到男人的后半句话,祁逢打了个官腔:“臣女自然是惧怕殿下的。”她扯出一抹笑:“毕竟,盛京城里人人都尊敬、畏怕殿下。”邬沉闻言勾起唇角,话说得很慢:“本王看你倒是谁都不怕。”“毕竟,祁大小姐连火都敢放。”祁逢骤然抬眼。邬沉已经站起身来,如今正和祁逢对视着。对上狐狸眼的惊诧,此刻鸣凤眼里满是讥嘲。祁逢艰难地开口:“所以,是你。”交易不是疑问,是肯定。邬沉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把玩着扳指,道:“祁大小姐愿意在这说,本王倒是没意见。”祁逢也想到了这层,默了片刻,开口说道:“烦请殿下同臣女往这边走。”祁逢带着邬沉来了鸣秋苑后的空地。这几日祁逢让人打扫一番,重新晒起药材。邬沉随意拾起一株鬼针草:“你懂医术。”依旧是肯定,鬼针草是民间草药,不懂药材的人不会识的。祁逢当时从三清山带回来不少。祁逢没应,她看向邬沉,神情自若:“殿下当时出手相助,不知求些什么?”竟是没了方才的紧张。邬沉没有直接找到祁独玉,就说明有商量的余地。她用尽一切法子,都得让他把这事瞒死。邬沉将鬼针草扔下,嗤笑道:“你以为你能给本王什么?”祁逢沉默。邬沉能缺什么,他什么都有。便是没有的,抢也能抢到。邬沉见她沉默,继续道:“祁大小姐,本王找到你,自然是有利可图,倒是不必担心,你身上有出众的地方。”男人唇角微勾,笑道:“毕竟祁大小姐算计人的本事倒是高明得很。”祁逢也不恼:“殿下不就等着臣女算计人的本事来帮忙么?”邬沉递了包药粉给她,顺着说:“不错。长平伯世子黄尘是个断袖,本王要你想法子揭穿他。”“作为回报,你的事情,孤不会说出去。”祁逢收下,飞快应道:“可以。”邬沉似笑非笑地道:“答应得这么爽快。”“也难怪祁大小姐能将祁相骗得团团转。”祁逢并不奇怪邬沉知道这件事。怕是他帮忙杀了阿成的时候,就已经让人查了她一个底朝天。如今被他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祁逢垂下眼,像是自嘲:“臣女不有心算计,怕是如今连站在殿下面前的本事都没有。”说罢,祁逢没再说话,朝邬沉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没再管身后的人。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人人都算计她,算计她的母亲,算计她的哥哥。凭什么她还不能回击,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良善之人。祁逢心里并不轻松。邬沉交代的事,一定是要办好的。不过,长平伯府和他有什么瓜葛么?祁逢走到前院,宾客们正在喝茶赏菊,没人注意到她。她对角落的祁礼使了个眼色,祁礼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祁礼听了她的疑惑,想了想答道:“长平伯世子同镇南将军府上嫡小姐,在去年被皇帝赐了婚。”“上月镇南将军赶回来,就是为了准备下半年女儿的婚事。”那就连上了。长平伯是延兴帝亲封,长平伯府自然是站在延兴帝那头的。而镇南将军是先帝封下的武将,战无不胜。先帝驾崩后,镇南将军没有被姜太后笼络,保持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