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里总觉得别扭,觉得像是自己挑拨了皇上和丽妃的关系一般。肖燕向来坦荡,不屑于鬼蜮伎俩,所以,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帮忙解除皇上和丽妃之间的误会,再光明正大的竞争。至少,做到问心无愧。……长阳宫书房内,卫子瑜不时地望向窗外,冷风瑟瑟,他拢紧身上的外衫,执拗地不愿关窗。皇上,真的不来了吗?明知道结果,却还是隐着一抹希冀。卫子瑜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希冀、酸涩、失落,诸多情绪,源自何处。直至烛灯燃尽,书房被黑暗彻底吞噬,卫子瑜嘴角才扬起一抹似嘲似讽的笑。知己?终究是他自以为是了。凌筝此举做得恰不到好处。两人相交,情谊由浅入深最为融洽时抽身,最易让人生出执念,正所谓年少易钟情。尤其是卫子瑜这种向来冷情的人,一旦动了真心,便最容易“误入歧途”。这边卫子瑜心里苦闷,那边凌筝的日子也不好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凌筝已经习惯奴役卫子瑜批奏折,事务不再繁忙这种话她就是为了找借口不再见卫子瑜。说话一时爽,话后火葬场。现在好了,成堆的奏折都得她自己批,没有卫子瑜帮忙以前她也没觉得奏折能有这么多,但以前只能是以前了,现在这堆积成山的奏折,每天都得批到半夜,英年早逝指日可待。凌筝郁卒。□□上的痛也就算了,她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合作初期,她只想着卫子瑜不会喜欢上自己,完全忽略了自己会喜欢上卫子瑜。果然,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的友谊。有两次,夜深人静时,凌筝都到了长阳宫外,却又折返离开。凌筝不知道的是,她在长阳宫外时,卫子瑜正在书房敞着窗户吹冷风。凌筝和卫子瑜皆自我安慰,时间定能冲淡一切。两人却忽略了,时间也能把记忆酝酿得愈发醇厚。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大夏国京都的地势并不偏北,不算严寒,但偶尔也会下雪。这日清晨,卫子瑜刚起床走到院中,天空中便零星地飘起雪花。雪不大,落地消融。卫子瑜看着落雪发呆。竟然下雪了,时间过得真快,离他顶替阿姐入宫,已有数月,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金钊见卫子瑜立在院中,赶忙上前,“娘娘,下雪了院子里冷,您快进屋吧。”语罢,从怀中掏出一个汤婆子双手递给卫子瑜。卫子瑜穿着厚棉衣,披着厚实的披风,倒是不觉得冷,他接过金钊递来的汤婆子,说道:“无妨,本宫想在院子里走走,金钊你先退下吧。”金钊向卫子瑜行了一礼,便退下。卫子瑜在院中踱步,突然嗅到一阵幽香,他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枝枝怒放的红梅。梅园居然有梅花已经绽放。鲜艳的红,生机盎然,让见者心情不由得转好。卫子瑜踱步至梅树下,仰起头,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的面颊上,梅树下的落雪似乎浸染了梅的幽香,挟着阵阵香风。恰在此时,招财求见。“娘娘,慈宁宫传来太后口谕,邀请各宫主子明日到慈宁宫赏梅。”太后举办赏花宴旨在为后宫妃嫔创造与皇上相处的机会,这是后宫妃嫔皆心知肚明的事情。卫子瑜心神微动,如今,他与皇上相见一面,竟也要依靠赏花宴。不知何时起,明明是缘浅不相干的人,心中竟然生起羁绊。卫子瑜合上眼眸,心叹,委实不应该这般。须臾后,他深吸口气,睁开眼眸,对招财道:“本宫知道了。”历经一夜落雪,路面已经堆起一层薄薄的白雪,不仅路滑,且冷得有几分透骨。卫子瑜走在去慈宁宫的路上,冻得他紧紧拢住身上的厚披风,鞋面早已经潮湿。跟在卫子瑜身后的金钊再次出声劝慰:“娘娘,到慈宁宫的路太远,若不然您还是乘坐步辇吧。”金钊的忧心情真意切,丽妃娘娘身份贵重,长阳宫到慈宁宫路途遥远,这般天寒地冻,徒步走过去,万一娘娘病倒,她们必然会被责罚。卫子瑜再次拒绝,淡淡地道:“无妨。”等到了慈宁宫,卫子瑜的鞋已经彻底湿透。他忍着湿意,在慈宁宫殿内坐了片刻,便随着一众妃嫔到院中赏梅。慈宁宫的梅花只零星开了些许,不如长阳宫的梅花绽放得绚烂,也不如御花园的梅花开得艳丽。但赏梅不是重点,重点是能与皇上相处。卫子瑜不动声色地暗暗望向凌筝,见凌筝与周娴雅相谈甚欢,他的目光迅速移开,眸中极快地划过一抹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