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弟二人心思各异坐到圆桌前。
方时祺素手执杯,端给雍鸣,“你尝尝。”
雍鸣没有怀疑,仰头饮尽。
“味道如何?”她期待问。
他给出准确评价:“苦,涩。”
红梅酒味道大都如此,差别不大。
“确实。”方时祺点头,又倒一杯:“你第一次喝,喝不习惯正常。”
她端起酒杯,同他碰杯。
宽大云袖遮面,辉光见她仰头似是一饮而尽。
目光复杂望在两人中间徘徊,张了张嘴,茫然无声。
小小青瓷空杯又被倒满,雍鸣在方时祺笑盈盈目光里,饮下第三杯。
“一杯恩仇消,二杯前尘忘,三杯宿怨了。”
她双手捧住雍鸣俊颜,看他凤目渐渐染上浓雾,失去神采。
片刻后,无知无觉昏睡在她手掌内。
方时祺站起身,将人揽靠在身前,她侧眸看向辉光。
只见他绿色眼瞳内寒光幽幽,碎成无数冰渣子。
“辉光仙君,我劝你最好快点离开,或者躲进卷轴。”
方时祺无视他眸深似海,情意浓浓眼神。她可不是他隔世情人。
“为什么?”辉光开口才知嗓音干哑。
方时祺没兴趣安慰一个陌生伤心仙君,解释:“魔神很快就来,他可能不会杀雍鸣,却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辉光愕然。
恍然大悟,她是同魔神有交易,是寒离给了她忘情水。
不过,他想知道的是,“你为何不愿与他厮守?”
顿一下,几乎哽咽,颤抖道:“我已决定报答他救命之恩,将治愈之心给他。”
“没有意义。”
“长相厮守对你没有意义?”
“你死他生,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方时祺决定替雍鸣点醒他:“生与死本是一段存在,无人能成为永恒。”
“或许你觉得亏欠雍鸣,殊不知是他今生前来报答你?”
“因果相生,应该活在当下。”
辉光惊愣片刻,凄然问她:“大师姐当真这般洒脱,为何还要给师兄喝忘情水?”
“他太累了,忘了最好。”
房间已被雍鸣设下结界,不管院外如何雪虐风饕,室内却因二人沉默岑寂无声。
滴漏滴答滴答,异常清晰。
今日时间,慢慢流尽。
方时祺已经没有时间同辉光掰扯,她冷声打破安静。
“请你立刻离开或躲进卷轴,魔神马上会来带走雍鸣。”
“带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
“那你呢?”
“我准备躺在这里等死。”
辉光闻言沉吟片刻,凝视着她平静面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妥协转身躲进卷轴。
转瞬而已,幽邪魔魅之气顷刻笼罩整个房间。
方时祺镇定看向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