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祺拒绝了。
因为她不信任雍鸣,怕他在内掺杂他物。
声音毫无起伏,平淡道:“收起来吧,来日一同烧给我。”
“什么?”
圆善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时祺一笑,岔开话题。
“今早吃什么?”
见女郎起身就走,圆善赶忙放下妆盒,为她系上披风。
主仆二人穿过抄手游廊行去正厅。
圆善边走边报出一串菜名,末了还在抱怨姜乘南。
“表少爷真是没眼色,一天到晚,见缝插针粘着神君。大清早的就将人叫走,一点身为客人谦卑都没有。”
“不过,早上我看神君让他在雪中舞剑,冻得瑟瑟发抖,好不可怜。哼!”
方时祺心不在焉听着,似是而非回一句:“蛮好。”
真是辛苦表哥了,任务完成相当出色。
不枉费她特意提醒祖父将人带到身边“教导”。
就当偿还你幼年带给我灾难吧,表哥。
辛苦了。
蛮好?
圆善费解。
娘子同神君感情甚笃,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呆在一处,竟然不生气么?
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也猜不透娘子在想什么。
四人一同用了早食,姜乘南随着方伯辉去书院了。
圆善同方时祺最后核对一遍明日生辰细节,确认无误,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飞雪漫天。
一脚踩下去,已经深至小腿。
暮食时候,方伯辉拉着二位年轻郎君喝起酒来。
雍鸣望向妻子沉默背影,风姿袅娜,沉静走进漫漫风雪。
直至她身影消失在廊角,他才收回视线。
难得孙女没有制止自己,方伯辉同两位后辈浅酌闲聊,不外乎叮嘱和考较姜乘南课业。
雍鸣向来寡言,他端方清贵陪坐在侧,似是耐心聆听,心绪却早不知飘到何处。
姜乘南哈欠连连,强打起精神,不时偷瞄滴漏确认时间,应付山长。
午夜临近,三更棒声却久久未至。
暴风骤起,巍然嶙峋气息回旋如刀。
暗夜里不停拍打门窗发出巨大声响。
雍鸣心头狂跳,温润面容在朦胧摇曳烛火里凝聚成晦暗冰连。
他突然出声,嗓音寂寂,打断方伯辉。
“爷爷,我该回去了。”
方伯辉醺醺欲醉,已经忘了时间。经他提醒,眯着眼睛看看滴漏,才发现已至深夜。
他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姜乘南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施礼转身就走,毫无留恋,气的老爷子幽幽瞪他一眼。
看看,看看,还是孙女婿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