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虚无缥缈法则,无甚好说,况且他俩都十分讨厌天道。
雍鸣本意纾解她心中愁闷,可不想看她伤心。
“你给我讲讲你的奇遇,或许我未曾遇到。”
三千世界,万年光阴,数百代人,他们都未在一处停留过久,未见也是正常。
“讲我为食物战斗,不断吞噬恶念?还是趴在修士宗门上看人家秘籍?”
“没有别的……消遣么?”除了狩猎和捣乱?
“有吧。”她思考着。
“观摩小娘子化妆,偷听夫人们聊家长里短,比如哪家郎君有出息,哪家又出个逆子。”
三千世界,大同小异。
不同的人过着类似生活,走完相似一生。生死更替,循环不息。
人族,弱小却多如尘埃。
数量稳居六界首位。
若想屠戮支配,首先得面对道法压制以及反噬。
千万年修为,不知能否抵抗天道雷击。
不是人人都是雍鸣,有龙鳞作盾,不死妖心守其生机不散。
雍鸣挑眉,好奇:“逆子?”
方时祺觑他一眼,见引起他兴趣,细细讲来。
“人家跟你不一样,你弑父差点被雷劈死。他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若非得师傅相救,早魂飞魄散!”
不过,雍鸣承接了六界历史上最多惩罚雷击,神魂受创,昏迷欲死。
不能比较他们哪一个更惨一些。
“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雍鸣沉思低喃,似是陷入痛苦梦魇,俊颜染上哀伤。
方时祺垂头靠在他怀内,没有发现他异状,抓着他手指反复欣赏。
“若要断绝血脉牵连,也不必如此决绝。”
“你有更好解决方法么?”
她指尖一点冰寒,如裹着最细致绸缎冰块,丝滑冰冷,慢慢沿着他手背青筋纹路轻轻摩擦着。
雍鸣身躯随着她漫不经心动作,所过之处皆泛起密密酥麻。
话到嘴边,“当然,有……”
了无什么似的,陡然回神。忽然吞咽回去剩下言语。
激动之余,一把回握住女郎冰冷小手,掌心修长宽大,包裹她,温暖着。
“怎么了?”
她有些不明所以,奇怪发问。抬头只看见他清晰颌面线条。
“无事,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
雍鸣低头,凤目半颌,眼底漾起无限轻松的笑意,明澈自在。
拨云见日,似是解决掉一件困扰他已久难题,如释重负。
“什么?”
“亲缘天生,难以割舍。这个人毅然摒弃皮囊,抛却躯壳束缚,倒是得了自在神魂。”
两人出身、经历全不相同,方时祺不觉得雍鸣会迎来相似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