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几张,搁下狼毫笔,接过管家递来热巾子擦干净手。
一边品茗,一边看着两人。
少年夫妻,浓情蜜意。郎君俊秀,女郎清艳,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白爪黑猫书蹲坐在案一角,身条矫健,皮毛油亮,瞧着颇为神气。
这是孙女刚收养的狸奴,名唤方踏雪。
方伯辉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说:“年节饭食丰盛,怎么踏雪瞧着越发瘦了?”
转头问立在身侧管家:“难道是厨房克扣它伙食了?”
“踏雪灵慧可爱,大家喜欢得紧,怎会苛待它,”管家赶忙回答:“厨房仆人还说它胃口越发大了呢。”
方伯辉疑惑:“那怎的还瘦了?猫冬儿怎么不长膘呢?”
“再胖它哪里还跑的动?”方时祺头也没抬,专注运笔,插话道:“大腹便便,不知道还以为它是只怀孕母猫呢。”
老人眼里,不管是狸奴还是孙女,当然认为圆润一些看着面善,惹人喜欢。
方伯辉不赞同,朝黑猫招手:“踏雪,过来。太爷爷这儿有肉干,快来吃。”
牛肉干又硬又长,方踏雪不乐意啃,第一次被老人投喂时差点崩掉两颗门牙。
它低低喵叫,想去蹭方时祺手臂,求得庇护。被雍鸣拎住后颈放到地上。
“她正写字呢,你不可捣乱,”雍鸣朝着方伯辉方向示意,对它说:“去逗你太爷爷开心吧。”
妖王下令,黑猫只得妥协。哀怨喵叫几声慢慢走向方伯辉,跃到书案上。
伸长脖子凑近,小鼻子嗅着牛肉干,发现味道跟以往相比似有不同。
闭眼张嘴咬一口发现口感松软,它顿时瞪大一双漆黑猫眼,吃惊看向老人。
见老人敛眸轻笑凝神它反应,不由身体一僵。
方伯辉拍拍它小小头颅安抚,似是感叹一般,说:“怎么长大了,胆子却变小了?”
这只狸奴可不就是孙女幼年时候认识那只。
许多年不曾见它,还以为它意外去世了。现在观来,倒是越发通人性,私下怕不是能口吐人言?
黑猫喵叫一声,似是不懂,专注啃起肉干。
“爷爷,发现了么?”方时祺唇瓣开合几下呢喃着,声不可闻。
雍鸣听得一清二楚,他说:“爷爷明朝秋毫。若想瞒天过海很难。”
未免孩子为难,他选择替孙女遮掩,佯装不知。
随着二人结婚契,雍鸣与此间界牵扯越来越深。方伯辉身为方时祺血亲,慢慢看清他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老人不点破,他也装作不知。
方宅院落众多,每扇门一副对联,写起来也是一项大工程。
往年方伯辉只写大门,方时祺只写自己院子。俩人今天写了数张,半路停笔,祖孙二人凑一堆撸猫去了。
唯留雍鸣一人伏在书案前,继续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