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从爆炸的中心坠落,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浑身剧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看到骷髅魔神已经彻底消散,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
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士兵们从掩体中爬出来,看着满地白骨碎片,再看看躺在血泊中的沈烈,纷纷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赵风和王小虎踉跄着跑到沈烈身边,将他扶起。
“王爷!您没事吧?”赵风急切地问。
沈烈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小虎,你呢?”
“死不了。”王小虎咧嘴一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银月长老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沈烈的伤势,叹道“王爷,你的气血几乎耗尽了,经脉也受到了损伤。接下来必须静养,不能再动武了。”
沈烈点了点头,望向远处的剑门关。关上那些伏兵,在骷髅魔神被消灭后,已经四散奔逃。这场战斗,虽然惨烈,但终究还是他们赢了。
“传令,收拾战场,救治伤员。我们……过关。”
大军缓缓开过剑门关。当沈烈踏上关内平原的土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那连绵的雪山,那云雾缭绕的峡谷,仿佛一场漫长的噩梦。
赤松德赞的追杀,到此为止了。
他握紧手中那串只剩下金线、念珠已经全部碎裂的佛珠,低声喃喃“小玉活佛,你的骨灰……我带到长安了。”
前方的天空中,一轮红日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成都平原的麦田在眼前铺展开来,青瓦白墙的村庄点缀其间,炊烟袅袅升起。
这片土地的宁静与安逸,与身后那片血战之地的苍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家的感觉,真好。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赤松德赞虽然暂时退却,但大夏与吐蕃之间的恩怨远未了结。西域的烽火还在燃烧,萨珊的铁骑还在边境虎视眈眈,朝堂上的暗流也在涌动。
他沈烈,注定不能停下脚步。
“再休息一炷香时间,然后继续赶路。”他对赵风下令,“三天之内,我要回到长安。”
“是!”
夜幕降临,剑门关内的平原上,篝火再次燃起。这一次,没有敌情,没有危机,只有短暂的安宁。
沈烈靠在树下,望着满天星斗。他突然想起了清溪村的那间茅屋,想起了年少时和石开、王小虎一起在田埂上奔跑的日子。那时的他们,以为最大的烦恼就是明年的收成好不好,村里的姑娘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如今,他们一个人称定远王,威震西域;一个是大夏都尉,统兵数万;一个是骁骑将军,冲锋陷阵。
时光,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沈烈哥,你想什么呢?”王小虎走过来,递给他一壶热水。
“想家。”沈烈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想起咱们以前在清溪村的日子。那时候,天塌下来也就那么大个事儿。”
王小虎在他身边坐下,也望着星星“是啊。那时候咱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头牛,几亩地,娶个媳妇儿,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谁能想到,后来会生这么多事。”
“后悔吗?”沈烈问。
“后悔啥?”王小虎咧嘴一笑,“跟着你,俺从来没后悔过。虽然刀口舔血,但杀得痛快,活得也痛快!再说了,要是没有你,俺可能早就饿死在哪个荒山野岭了,哪有机会看到西域的雪山,喝到波斯的美酒?”
沈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那还用说。”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王爷,你好好休息,俺去巡夜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沈烈点了点头,望着王小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再次抬头望向天空。
那只“鹰”已经不见了。
。。。。。。。
夜幕低垂,剑门关内的平原上,篝火噼啪作响。
沈烈靠在树下,望着满天星斗,思绪飘远。王小虎去巡夜了,赵风在安排明日的行程,银月长老在照料伤员。营地中一片安宁,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这是离开大理以来,最平静的一个夜晚。
但沈烈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时轮国师临死前的话,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真正的杀招,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才会出现。”
骷髅魔神已经被消灭了,十二名血衣喇嘛也全部献祭而死。剑门关的伏兵已经溃散,赤松德赞还能派出什么杀招?
沈烈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连日来的战斗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气血几乎耗尽,经脉也受到了损伤。银月长老说得对,他需要静养。
但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刻,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升起!
那寒意不是来自外界的温度变化,而是来自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脉中悄然滋生。
沈烈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手背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细密,正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这是……”沈烈瞳孔一缩。
他立刻运转明煌雷诀,金色的气血在经脉中奔腾,试图驱散那些黑色纹路。但那些纹路仿佛扎根在他的血肉之中,无论气血如何冲刷,都无法将其清除,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王爷!”赵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慌,“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