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人。
身高足有三丈,通体由冰块和岩石组成,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他的眼睛是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风雪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手中提着一根巨大的冰柱,看上去至少有千斤重。
“……这是什么玩意儿?”王小虎瞪大眼睛,喃喃道。
“冰霜巨人。”银月长老面色铁青,“传说象雄古国炼制的最强战争兵器。没想到,这个传说是真的。”
冰霜巨人仰天出一声咆哮,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生疼。它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走到夏军阵前,它举起那根巨大的冰柱,狠狠砸下!
“散开!”沈烈急令。
夏军士兵慌忙向两侧散开,但那冰柱太大了,落下时带起的冲击波仍然将数名士兵掀飞出去。其中一名士兵被冰柱正面击中,整个人直接变成了肉饼。
“射手!射它的眼睛!”赵风下令。
弓箭手们立刻搭箭射向巨人的双眼。但箭矢射到巨人面前,便被一层无形的寒气护罩挡住,纷纷碎裂坠落,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投枪!”赵风再令。
数十支投枪飞出,同样被寒气护罩挡住。巨人的防御力,简直令人绝望。
冰霜巨人再次举起冰柱,又是一记横扫。这一下,数十名夏军士兵被扫飞,重重摔到山壁上,口吐鲜血。短短片刻,夏军已经伤亡过百。
沈烈咬牙,提着斩邪剑冲了上去。他踏着冰尸的残骸,几个纵跃跳上巨人的膝盖,然后沿着巨人的身体向上攀爬。巨人察觉到身上的异物,伸手去拍打,但沈烈的动作极其敏捷,在巨人的手臂间闪转腾挪,很快便攀上了巨人的肩膀。
“去死!”
沈烈大喝一声,斩邪剑狠狠刺入巨人的眼眶!
“吼——!”
巨人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幽蓝色的火焰眼球被一剑刺爆,黑烟滚滚。巨人剧烈摇晃着身子,试图将沈烈甩下去。沈烈死死抓住剑柄,同时另一只手拔出一柄匕,狠狠扎进巨人另一只眼睛。
两只眼睛都被刺瞎,巨人彻底陷入了疯狂。它胡乱挥舞着冰柱,不分敌我地横扫。几具冰尸被它砸得粉碎,黑袍法师的尸体也被它踩成了肉泥。
“所有人撤退!”沈烈挂在巨人身上大喊,“快!撤出谷地!”
夏军士兵们慌忙向后撤退,退出巨人的攻击范围。巨人盲目地追了几步,但因为失去视力,很快便迷失了方向,在谷地中央胡乱冲撞,最终撞上一座雪山崖壁,“轰隆”一声巨响,崖壁崩塌,巨人也随之被埋在碎石之中。
风雪渐渐平息,谷地恢复了死寂。
夏军士兵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清点战场,阵亡者过两百,伤者三百余人。王小虎的玄铁臂铠上沾满了冰尸的黑色粘液,赵风的手臂被冰柱划伤,血流不止。银月长老面色苍白,显然刚才施法也消耗了大量元气。
沈烈从碎石堆中爬出,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左肩的旧伤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甲。他走到一块岩石旁坐下,喘息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伤亡如何?”
“阵亡两百一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余人,轻伤两百余人。”赵风报出数字,声音低沉,“骁骑兵折损了三分之一,都是最精锐的老兵。”
沈烈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很快恢复了坚定“继续前进。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再拖下去,赤松德赞还会有后手。”
“王爷,您的伤势……”
“不碍事。”沈烈站起身,“传令,收集还能用的物资和驮马,轻装出。伤兵用驮马运着走,实在走不动的……留下一部分人照看,找附近的村落安置。”
“是!”
大军艰难地收拾行装,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然而,走出不到十里,前方又出现了一支队伍。
这一次,不再是身着白甲的冰尸,而是真正的吐蕃军人——约三千人的吐蕃轻骑,为的,正是吐蕃新任大论——论钦陵的弟弟,论赞珠!
论赞珠面容与大论的论钦陵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年轻,目光也更加凌厉。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铁枪,冷冷地望着沈烈。
“沈烈将军,久仰大名。”论赞珠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夏军的耳中,“我兄长败于你手,是他学艺不精。今日,我来替他讨回这笔账。”
沈烈勒住火龙果,面色平静“论赞珠,你我也算同辈中的翘楚。赤松德赞已经签下盟约,你们却一路追杀,不怕违背盟约,引来大夏天兵吗?”
“盟约?”论赞珠冷笑,“那是赤松德赞签的,不是吐蕃签的。况且——”他眼睛一眯,“只要杀了你,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烈拔出斩邪剑,“不过,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
“试试便知。”论赞珠催马冲上,铁枪直刺沈烈咽喉。
沈烈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两人错马而过,各自调转马头,再次对冲。
论赞珠的铁枪沉重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沈烈受了伤,左肩已经无法力,只能单手握剑,剑法明显不如之前灵活。但沈烈的战斗经验远非论赞珠可比,他以巧破力,斩邪剑不断在铁枪上借力卸力,让论赞珠的攻击屡屡落空。
“你就这点本事吗?”论赞珠嘲讽道,“堂堂大夏定远王,就这点手段?”
沈烈不答话,只是沉着应战。他知道自己的伤势,也知道自己的状态,硬拼绝对不是论赞珠的对手。但他不能退,他必须拖住论赞珠,给身后的部队争取时间。
两人大战了五十回合,沈烈渐渐有些不支。这时,王小虎从侧翼杀出,一拳砸向论赞珠的战马。论赞珠不得不分心应对王小虎,沈烈趁势反攻,一剑刺中论赞珠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