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瓮城,尸体堆积高达丈余,血流成河,腥臭扑鼻。民夫用木板车一车车往外运尸,倒在关外预先挖好的大坑中,撒上石灰,掩埋压实。
关外平原,同样尸横遍野。南越军两万残兵,战死一万二千,被俘八千。夏军伤亡也不小战死三千,重伤两千,轻伤无数。南疆联军伤亡近半,七千人只剩四千。
但无论如何,赢了。
都护府大堂,烛火通明。沈烈坐在主位,听取各部汇报。
“王爷,南越王阮福已被关入地牢,严加看守。”王小虎禀报,“这老贼被擒后还想自杀,被俺卸了下巴,捆成粽子。”
“澜沧军残部动向如何?”沈烈问。
石开答道“坤沙率五千残兵退入瘴气林,现已出境,返回澜沧。末将派斥候跟踪,确认他们已远离边境百里。”
“粮草军械缴获多少?”
赵风翻开册子“缴获完好弩炮一百二十架,投石机三十台,刀矛弓箭无数。粮草不多,仅够我军半月之用。但金银珠宝不少,都是从南越军军官身上搜刮的,估计是阮福用来赏赐的。”
沈烈点头“金银入库,将来用于抚恤伤亡将士和南疆重建。粮草清点后,分一部分给南疆联军,他们此战出力甚大。”
“俘虏如何处理?”李靖问,“八千降兵,每日消耗粮草不少,长期关押恐生变故。”
沈烈沉思片刻“甄别一下。军官和死忠分子单独关押,将来或许有用。普通士兵,愿意归顺的,打散编入工程队,参与关城修复和道路修建。不愿归顺的……放路费,遣返南越。”
“遣返?”众人惊讶。
“对,遣返。”沈烈道,“阮福被擒,南越国内必乱。这些士兵回去,会将战败的消息传播开来,动摇南越民心。而且,他们消耗南越本就紧张的粮草,增加其负担。”
“王爷高明。”李靖佩服。
“另外,”沈烈看向银月长老,“长老,南疆联军伤亡抚恤,由都护府承担。阵亡者家属,每户抚恤银二十两,免税三年。伤者全力救治,治愈后给抚恤银十两。”
银月长老感动跪地“老朽代南疆各族,谢国公大恩!”
“快快请起。”沈烈扶起他,“此战若无南疆各族鼎力相助,胜负难料。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又对众人道“此战虽胜,但不可松懈。南越元气大伤,但澜沧未受重创,迟早还会觊觎南疆。我们要趁此机会,加固边防,训练新军,与南疆各族深化联盟,打造铁壁铜墙。”
“是!”众将齐声。
三日后,地牢。
阮福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石室中,手脚戴着镣铐,形容憔悴。短短几日,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全白,眼神涣散。
牢门打开,沈烈走了进来。
阮福抬头,看到沈烈,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但很快化为颓然。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沙哑道。
沈烈在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杀你。”
阮福一愣“不杀我?你想羞辱朕?”
“没必要。”沈烈摇头,“你已是一败涂地的亡国之君,羞辱你有什么意义?”
“那你想要什么?”阮福警惕。
“我想要南疆太平。”沈烈直视他,“只要你答应三个条件,我可以放你回国。”
阮福眼中燃起希望“什么条件?”
“第一,签订永久和平条约,南越世代称臣,永不犯边。第二,赔偿战争损失,白银一百万两,分十年付清。第三,交出瘟神散的全部配方和解药,并承诺永不使用此类毒物。”
阮福脸色变幻。第一个条件虽屈辱,但能保住王位;第二个条件苛刻,但南越砸锅卖铁也能凑出;第三个条件……
“瘟神散乃王室秘传,交出配方,等于自断臂膀。”他迟疑。
“你可以选择不交。”沈烈淡淡道,“那我就把你交给南疆各族。你猜,他们会怎么对待屠杀了他们亲人的仇人?”
阮福浑身一颤。他听说过南疆各族处置仇敌的手段——剥皮抽筋,点天灯,活祭……
“我……我交。”他咬牙。
“明智的选择。”沈烈起身,“条约和赔偿清单,我会让人送来。签字画押后,你就可以回国了。不过……”
他顿了顿“回国后,你还能不能坐稳王位,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阮福默然。他知道,经此大败,自己在国内的威信已荡然无存。弟弟阮文雄(已故)的儿子,还有其他宗室,必定蠢蠢欲动。回国后,等待他的很可能是一场政变。
但无论如何,总比死在这里强。
“我签。”他颓然道。
就在阮福签署条约的同时,澜沧王国,王宫。
披耶·颂堪接到了坤沙的战报,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