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军迅集结。虽然士气低迷,但在卢修斯的严令和“夏军溃败”的消息刺激下,士兵们还是勉强列队,举着火把,如同一条火龙,涌出黑风谷,扑向红柳林方向。
就在罗马主力出谷不久,黑风谷东侧三里外的乱石坡上,赵风放下了千里镜。
“卢修斯中计了。”他低声道,“谷中只剩两千守军,粮草囤积处守卫不过五百。传令弓弩手前进至谷口一里处,火箭准备。”
两千弓弩手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乱石坡怪石嶙峋,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半刻钟后,部队抵达预定位置。
从坡上望去,黑风谷东南角的粮草囤积处清晰可见。那里堆放着数千个麻袋,应该是面粉和谷物,旁边还有数十辆装载着干肉、奶酪的马车。外围有一圈木栅栏,栅栏内,约五百名罗马士兵正在巡逻,但显然心不在焉,许多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望向谷口方向——那里,主力大军已经远去。
“目标,粮草堆。”赵风缓缓举起右手,“第一轮,齐射。”
弓弩手们张弓搭箭,箭簇绑着浸油的布条,在火把上点燃。
“放!”
“嗡——!”
两千支火箭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如同流星雨般落入粮草囤积处。
“噗!噗!噗!”
火箭钉入麻袋、马车、草料堆,火焰迅蔓延。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瞬间爆出冲天火光,浓烟滚滚。
“敌袭——!粮草着火了——!”
罗马守军惊呼,仓促组织救火。但火箭源源不断,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更致命的是,赵风命令士兵将特制的“火油箭”集中射击——这种箭的箭头上绑着小陶罐,罐内装满火油,射中目标后罐体碎裂,火油泼溅,火焰更难扑灭。
粮草囤积处化作一片火海。麻袋燃烧出的焦糊味、干肉燃烧的恶臭、奶酪融化的酸味混杂在一起,随风飘散。罗马士兵徒劳地泼水、拍打,但火势太大,许多人反被火焰吞噬,惨叫着在火中打滚。
“撤!”赵风见目的达到,果断下令。
弓弩手们迅后撤,消失在乱石坡中。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粮草尽焚,守军伤亡百余,而夏军无一伤亡。
消息传到正在追击的卢修斯耳中时,这位罗马将军脸色瞬间铁青。
“粮草……被烧了?”他几乎不敢相信。
“是……是的将军。”斥候颤抖着汇报,“夏军弓弩手突然袭击,火箭如雨,粮草囤积处全部着火,救……救不了了……”
卢修斯握紧剑柄,指节白。粮草被焚,意味着大军失去了持久作战的能力。剩下的随身干粮,最多支撑三日。三日内若不能击败夏军、夺取补给,全军将不战自溃。
“好……好一个沈烈!”卢修斯咬牙切齿,“死了还要摆我一道!”
他原本以为沈烈已死,夏军残部不足为虑。但现在看来,对方仍有组织、有计谋,绝非溃败之师。粮草被焚,逼得他必须战决。
“传令马库斯加快追击度,务必咬住那支夏军骑兵,逼他们与我主力决战!”卢修斯厉声道,“全军加前进!今夜,必须与夏军决一死战!”
“是!”
罗马军行进度骤然加快。火把连成的火龙在戈壁上蜿蜒疾行,蹄声、脚步声汇成沉闷的雷鸣。
寅时初刻(凌晨三点),红柳林西侧三里,沙枣沟。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沟壑,长约两里,宽仅三十余丈,两侧沙丘高耸,坡上长满耐旱的沙枣树丛。沟底平坦,但遍布碎石,不利于大军快通过。
张辽、王猛率剩余的一万六千夏军,早已在此设伏。士兵们隐藏在沙丘背面和沙枣树丛中,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就位,刀枪出鞘。
张辽躺在担架上,被抬到一处高坡。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沟壑。王猛站在他身旁,低声道“将军,石开将军的骑兵已过沟口,罗马追兵约五千,紧随其后。卢修斯主力四万三千人,距此还有五里。”
“按王爷计策,放石开过去,堵住罗马追兵。”张辽声音虚弱但清晰,“等卢修斯主力进入沟壑一半时,再动攻击。”
“是。”
片刻后,东侧沟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石开率一千骑兵疾驰而入,队伍“狼狈”,旗帜歪斜,许多士兵“带伤”,马匹喘息粗重。他们穿过沟壑,从西侧沟口冲出,消失在夜色中。
紧接着,马库斯率五千罗马骑兵追入沟壑。这些骑兵轻装疾驰,一心追击,并未仔细探查两侧地形。
“放箭!”王猛见罗马骑兵完全进入沟壑,立刻下令。
“嗡——!”
两侧沙丘上,数千弓弩手同时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罗马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
“有埋伏!撤退!”马库斯大惊,急令后撤。
但为时已晚。西侧沟口,夏军早已用巨石、树干封堵,只留一道狭窄缝隙。东侧沟口,更多的夏军涌出,弓弩齐。
沟壑狭窄,骑兵无法展开,成了活靶子。罗马士兵纷纷中箭落马,战马受惊,四处冲撞,自相践踏。
“下马!结阵防御!”马库斯嘶吼。
幸存的罗马骑兵下马,举起圆盾,结成龟甲阵,试图抵抗。但夏军占据高处,箭矢、滚木、礌石不断砸下,罗马军伤亡急剧增加。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五千罗马骑兵,伤亡过三千,剩余两千被压缩在沟底一小块区域,负隅顽抗。
就在这时,东侧沟外传来震天的脚步声和号角声。
卢修斯主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