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火蝎?”孙邈皱眉,“可是那种通体赤红、尾针带火毒的毒蝎?”
“正是。”库尔班点头,“沙火蝎群居,每群数百只,蛰人即死。我年轻时曾随商队路过赤炎谷边缘,亲眼见过一支三十人的探险队全军覆没,尸体被蝎群啃食殆尽。”
石开沉默片刻,看向昏迷的沈烈,决然道“我去。给我五十勇士,即刻出。”
“石将军不可!”赵风急道,“你左臂箭伤未愈,且军中需要你指挥。我去。”
“你弓弩手出身,不擅近战。”石开摇头,“赤炎谷必有搏杀,我去更合适。军中指挥,有张辽将军和你足矣。”
“但你的伤……”
“无妨。”石开撕开左臂绷带,露出已开始结痂的箭伤,“皮肉伤而已。王爷的命更重要。”
他看向库尔班“头人可愿派向导?”
库尔班肃然“石将军为救王爷甘冒奇险,我鹰巢部落岂能退缩?我亲自带路,再选二十名最勇悍的部落勇士随行。”
“好!”石开抱拳,“事不宜迟,即刻出。赵风,军中就拜托你了。记住,卢修斯若来攻,依托红柳林地形防守,不可出战。一切等我回来,或等王小虎赶到。”
“明白。”赵风重重点头。
半个时辰后,石开率五十骑,在库尔班带领下,趁着夜色,向西北方向的死亡之海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黑风谷。
卢修斯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东方红柳林方向隐约的火光,脸色阴沉如铁。
五万大军——准确说是四万八千六百人——正在谷中忙碌。士兵们挖掘壕沟,搭建营寨,搬运伤员,清点物资。气氛压抑,无人交谈,只有军官的呵斥声和伤兵的呻吟声在夜风中飘荡。
皇帝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重锤,砸在每个罗马士兵心头。图拉真二世在位二十年,扩张疆土,整顿内政,虽严酷但确有雄才,在军中威望极高。如今皇帝毙命于蛮荒之地,尸体都未能抢回(沈烈倒下时仍压着皇帝尸身,罗马军溃散时无人敢上前),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卢修斯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将军,清点完毕。”副将马库斯走上高坡,声音低沉,“我军现有兵力禁卫军残部八千,日耳曼军团一万二,高卢骑兵三千,其余为各军团溃兵及后勤部队。粮草可支撑十日,箭矢充足,但雷霆炮……只剩四门,炮弹仅余三十。”
“四门……”卢修斯喃喃,“足够了。”
他转身,看向马库斯“马库斯,你跟了我多少年?”
“二十二年,将军。”马库斯挺直腰板,“从您担任百夫长时,我就是您的亲兵。”
“二十二年。”卢修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马库斯沉默片刻,低声道“将军,皇帝已死,军心溃散。西域之战,我们已败。不如……撤回安条克,固守待援。国内必派新帝,届时……”
“届时我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以护驾不力之罪处死。”卢修斯冷笑,“马库斯,你不懂政治。皇帝死在这里,总要有人负责。我是前线统帅,是最好的替罪羊。即便撤回安条克,也难逃一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唯一的生路,是胜利。一场足以掩盖皇帝之死的胜利。”
“可我们只剩五万溃兵,对方虽伤亡惨重,但沈烈还活着,而且……”马库斯犹豫,“将军,沈烈以五千骑兵直扑中军,斩杀皇帝,此等勇武,已如神话。士兵们提起他都胆寒,如何能战?”
“所以,必须杀了沈烈。”卢修斯缓缓道,“只要沈烈死,西域军心必溃。届时我们反攻,夺回魔鬼城,甚至攻破泰西封,便可宣称皇帝陛下亲征大捷,不幸遭奸人暗算驾崩,而我等继承遗志,完成征服。如此,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马库斯倒吸一口凉气“可沈烈在红柳林,有重兵保护……”
“那就让他出来。”卢修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红柳林,“沈烈重伤,必需药材救治。西域有什么珍稀药材?天山雪莲,或沙漠赤阳石。无论哪种,都需派人去取。而取药之路,必经‘赤炎谷’或‘天山’。”
他眼中闪过精光“派斥候盯紧红柳林动向。若有人马离营,尤其是向西北或东北方向,必是取药队。我们就在半路设伏,擒杀取药之人,夺其药材。沈烈无药救治,必死无疑。”
“将军英明!”马库斯眼睛一亮,“但若他们不走这两条路……”
“那就逼他们走。”卢修斯冷笑,“明日黎明,派五千骑兵佯攻红柳林。不必死战,袭扰即可。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反扑,不敢分兵远行。同时,散播谣言赤炎谷有赤阳石,天山雪莲已开花。沈烈的军医听到,必会派人去取。”
“末将领命!”马库斯抱拳。
“还有,”卢修斯补充,“派人回安条克,告诉守将卡西乌斯皇帝驾崩,我军暂由我统帅。让他派援军两万,携带粮草军械,十日内必须赶到。若迟延……以叛国论处。”
“卡西乌斯是皇帝亲信,未必听令……”
“那就告诉他,”卢修斯眼中闪过杀意,“若不听令,等我回到安条克,第一个杀他祭旗。”
马库斯心中一寒,低头道“是。”
。。。。。。
次日黎明,红柳林。
天色未亮,罗马五千骑兵突然出现在红柳林西侧,起佯攻。箭矢如雨,喊杀震天,但并未真正冲击防线。
赵风率弓弩手依托树林防御,箭矢还击,击退数次冲锋。战斗持续一个时辰,罗马军丢下百余具尸体撤退,大夏军伤亡数十人。
“他们在试探。”张辽躺在担架上,听着战报分析,“卢修斯想知道我们的虚实。传令加强巡逻,但不必追击。我们的任务是坚守,等石开回来,或等王小虎赶到。”
话音刚落,斥候来报“将军,营外抓获一名罗马细作,自称有重要情报。”
“带上来。”
片刻后,一名被捆缚的罗马士兵被押入帐中。此人三十余岁,面容普通,眼神闪烁。
“说,什么情报?”赵风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