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还能守多久?朝廷援军何时能到?萨珊会不会有更多援军?
一个个问题,压在心头。
但他不能退,不能倒。
身后是安西,是西域,是大夏西陲门户。他若退,门户洞开,萨珊铁骑长驱直入,西域不复为夏土,河西陇右亦将危矣。
“国公爷。”林黯悄然出现,递上一封密信,“长安消息。”
沈烈展开,扫了一眼,冷笑。
信是崔明远暗中传来的,内容是朝廷近日动向——主和派大肆鼓吹“萨珊愿和,当顺势罢兵”,皇帝犹豫不决,援军之事,再次搁置。
“朝廷……呵。”沈烈将信撕碎,撒入风中。
靠朝廷,不如靠自己。
靠谈判,不如靠刀剑。
他转身下城,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如一座孤峰,屹立不倒。
当夜,子时。
萨珊大营突然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王小虎率骁骑兵夜袭,焚毁营帐数十,斩杀守军数百,扬长而去。
萨珊军惊扰一夜,不得安眠。
沙赫巴勒兹暴怒,却无可奈何。
粮草将尽,军心浮动,明日……必须决战。
。。。。。
萨珊大营,彻夜未眠。
王小虎的夜袭虽未造成致命打击,却如一根毒刺,扎在萨珊军心头。营中流言四起,粮草将尽的消息不胫而走,军心浮动,士气低迷。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沙赫巴勒兹面色铁青,阿尔达希尔眼神阴鸷,诸将垂肃立,气氛压抑如铁。
“粮草还剩几日?”沙赫巴勒兹声音沙哑。
军需官颤声答道“若……若按平日配给,尚可支撑三日。若缩减口粮,或可五日。”
“五日……”沙赫巴勒兹冷笑,“五日之内,能破安西吗?”
无人应答。
昨日血战,四万大军猛攻一日,伤亡五千,未能破城。今日再攻,就能破吗?守军越战越勇,城墙虽损,却未崩溃。而萨珊军,尤其是精锐不死军,折损近半,已伤元气。
“元帅,”阿尔达希尔缓缓开口,“为今之计,唯有破釜沉舟,全军压上,不计伤亡,一战定胜负。若今日不破安西,粮尽兵疲,我军必溃。”
沙赫巴勒兹何尝不知?但他不甘。三万援军,三千不死军,竟被一座孤城挡住,损兵折将,寸功未立。若就此退兵,他如何向皇帝交代?如何面对朝中政敌?
“传令,”他终于咬牙,“全军饱餐,黎明时分,总攻安西。此战,有进无退!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城中财物女子,尽归将士!”
“是!”诸将精神一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日不封刀,意味着屠城、劫掠、奸淫……这是最原始的激励,也是最有效的。
帐外,萨珊军开始准备最后的疯狂。
安西城头,沈烈一夜未眠。
他巡遍四门,检查防务,调配物资,鼓舞士气。守军伤亡虽重,但幸存者皆眼神坚定,无一人言退。
“国公爷,萨珊军异动。”林黯来报,“营中杀牛宰羊,全军饱餐,似要决战。”
沈烈点头“意料之中。粮草将尽,他们别无选择。”
他召集众将,做最后部署。
“石开,北门仍由你主守。所有剩余床弩、神臂弩、火油、火药,全部集中北门。萨珊必主攻北门,不死军虽折损,余威犹在,不可大意。”
“末将明白!”石开抱拳,眼中血丝密布,却战意昂然。
“李耘,东、西二门,继续以弓弩御敌,节省箭矢,勿令骑兵近城。”
“是!”
“赵风,你率所有轻骑、民壮,在城内待命。何处危急,驰援何处。尤其注意南门,萨珊或会声东击西。”
“遵命!”
“王小虎,”沈烈看向他,“骁骑兵休整如何?”
“弟兄们吃饱喝足,刀磨利了,就等厮杀!”王小虎咧嘴,露出白牙。
“好。”沈烈道,“骁骑兵不上城,在城门后待命。若萨珊破城,你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将他们堵回去,杀出去!”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