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李昭平喉间紧,唇齿间挤出四个字“血祭大阵。”
楚沐兰沉沉点头:“天下为坛,万民为祭,山河为阵,日月为引。”
短短十六字,像一柄重锤砸在李昭平心上,他攥紧酒杯,捏得微微颤。
窗外的晚风穿舱而入,卷着秦淮河的水汽,却吹不散舱内的死寂,却只觉得寒风刺骨。
李昭平双目紧闭,声音哑得厉害“魔域竟狠到如此地步,得天下,竟要以毁天下为代价……”
他愤愤吐出两个字:“疯子。”
“方白早看透了这一切。”
楚沐兰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叹惋,“他先前处处与我们作对,费尽力气阻止我们壮大,甚至不惜动手伤我们,反倒是为了拖时间——镇魔使若是过早壮大,魔域的血祭大阵仓促落成,那便是灭顶之灾。
恰是他在镇魔关阻止我们的势头,又在京师倒戈助阵,我们才能趁这几年,尽快成长起来,有能力应对这等天翻地覆的局。”
李昭平望着舱外摇荡的灯影,周雪盈的死、方白昔日种种作为、魔域的计划,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涌,竟一时分不清,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真相……竟是如此吗?
全知剑圣么,有点意思。
以身入局,以身为眼,是为全知。
李昭平抬手拭去衣上的酒渍“我们竟一直错怪他,将他当作不死不休的仇敌,殊不知,他竟在魔域腹心,替我们扛着这等惊天的局。”
“但周雪盈的账,要分开算。”
楚沐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他身困魔域,身不由己,透露出这些,已是赌上了性命。南宫万华说,方白如今在魔域,已是步履维艰,稍有不慎,便会身异处。”
舱内静了,只有船橹轻摇的水声,一下下,敲在二人心上。秦淮河的人间烟火,与这天下将倾的阴谋,隔着一层船板,竟像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李昭平端起桌上的冷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烧得喉间疼,却也烧醒了他眼底的迷茫。
“我叫你来,是为了北伐之事。”
“北蛮若平,我们才能抽出身,全力应对往生殿的计划。否则,北蛮铁骑在前,魔域阴诡在后,天下必乱。”
楚沐兰亦端起酒杯,与他的杯沿重重相碰,“你的意思,无非是想问我,中原江湖的力量,能不能与北蛮五大派抗衡,替你稳住北伐的后路吧?”
李昭平抬眸,与他目光相撞,轻轻颔,未再多言。
楚沐兰见状,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顿在案上“你只管提兵北上,荡平北蛮,剩下的一切,全交给摘星宫。”
“川山之战的悲剧,绝不会再出现,你的北伐大军,身后绝不会有半分掣肘!”
船行河心,灯影摇曳,秦淮河的温柔夜色里,藏着天下安危的重诺,藏着兄弟并肩的默契,更藏着一份以山河为注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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