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梦女送他的最後两刀都用了伤心小箭的箭决,哀随心发,伤心之意浓重到伸手去接,随意都能接出一抔来。
伤透了死人的心,也伤透了活人的心。这就是伤心小箭。
无梦女练成伤心小箭一事通过当日六分半堂的人早就传进了雷纯的耳朵里。在她看来,无梦女杀天下第七无非就是为了元十三限,天下第七是元十三限的得意门生,元十三限尽心教导他提升武艺,他却冲锋在弑师的第一线,无怪无梦女怀恨在心。
雷纯经脉细弱,习不了武,伤心小箭与她而言毫无吸引力,但她得知一个消息,方应看方小侯爷的武功似乎到了一个瓶颈期,故而对山字经和伤心小箭念念不忘。
对无梦女的消息,他算是最感兴趣的一个。不过他并不需要其他人来告诉他无梦女已学得伤心小箭这个事实。
文随汉给有桥集团传了信,米公公自然也告诉了方应看。他当即派人跟去查看,天下第七死时方应看的探子也在场,将当时的情景一字不落地转达给了方应看。
对于天下第七的死,方应看还有些惋惜。
“他是元神的高徒,如果落在我手里,他愿意告诉我他所掌握的山字经和伤心小箭,我或许还会留他一命,不叫其他任何人杀死他。可惜现在人已经死了,再说这些这也是空话了。”
“无梦女手中除了伤心小箭,应该还有元神的其他武功秘籍,看来我们现在必须要找到无梦女,拉拢她,让她为我所用。”
方应看面若冠玉,神态之间自带几分矜贵,他说这话时笑起来,很好看,又多了些许稚气和天真,好像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米公公慢吞吞道:“听传来的消息,那姑娘不是什麽善茬。不过她太年轻了,所以做事什麽都不顾及,敢爱敢恨,也是好事。”
米公公年纪大,见得也多,他在深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对什麽人不说一眼就能看透,但听两三句判断个大概还是没什麽问题的。
他之所以支持方应看,正因为他年纪太大了,不甘心,可又有心无力,没有走到台前去拼搏的精气神,他疑心自己身上老人味还是很重,甚至更浓了,只是方应看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对此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半点也闻不到一般。
“新年时围攻元十三限和诸葛神侯的人中,唐三少爷死了,派去的刀王死了一个,七绝神剑最後一个也死了,当场死去的便有他们这三个人,现在天下第七死了,下一个,恐怕要麽是剩下的刀王,要麽就是黑光上人詹别野。”
“现在估计不仅我这般想,蔡相丶诸葛神侯,甚至黑光上人自己也是如此想的。”
“所以说实话,我挺好奇的,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还有谁愿意收留无梦女,隐藏她的行踪,又或者是说,到底是谁能得到无梦女的信任,让这浑身生了刺一样的美貌女子甘心留下休息。”
方应看又笑着重复了一遍,“还真是令人好奇。”
不过与他所想象的东西不同,无梦女的行踪其实不需要隐藏。
因为这世间本来就没有无梦女这个人。
温梦去掉无梦女的僞装後,直接住在了王小石的店铺回春堂。寻常的药王小石这里都有,只是有几味珍稀难得的药物他没有,所以由苏濯枝从金风细雨楼带来。
“小苏公子,你怎麽来了?”
坐诊的药师自然是王小石,他看完最後一个病人,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见一位带刀的黑衣青年走入铺子。
再一瞧,走进来的人不是金风细雨楼的素月刀苏濯枝还有谁?
“是来找我有事吗?”王小石问。
“不,我来找他。”苏濯枝说。
王小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左边店小二打扮的温梦。
“他来找我,来给我送药。小石头你这里没那麽好的东西。”温梦懒洋洋的发言打断了王小石的猜想。
“原来如此……等等,你们认识啊。”
温梦不掩饰自己对苏濯枝的熟稔,苏濯枝也不遮掩自己与温梦熟识的事实,只有王小石向左看看温梦,又向右看看苏濯枝,啊了一声。
“还算认识吧,咱们金风细雨楼的小苏少爷提供了不少帮助,不然我也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坚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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