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雷纯国色天香,虽然现在二人各为其主,婚事难成,但好歹也曾占着这样一个名分;小师妹温柔容貌相比雷纯毫不逊色,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美人,娇俏刁蛮,不过三脚猫的功夫生起气来也如猫崽子一般,挠了只觉得可爱;娇小可人的雷媚虽仍旧在六分半堂当她的三堂主,可她在金风细雨楼郭东神的身份也做不得假,据雷媚所言,苏梦枕很信任她,对她一视同仁,拿她当楼里兄弟看待。
殷红梅与他没什麽私人关系上的往来,只是金风细雨楼的生意夥伴和竞争对手,但苏梦枕与她接触也不少,而且雷纯与温柔皆是殷红梅的闺中密友,就算是拜托殷红梅照料师妹,苏梦枕也肯定与殷红梅有除公事以外的接触。
方应看一直没有跟其他人说起过,这也是除了当事人以外没人知道的私事。他在入京代替义父接下神通侯位置之前,曾经对一位女子非常喜爱,那是他的初恋,因为那女子聪慧美丽,比霜更清,比雪更艳,而且有点要命的是,她有些像义母。
像他方应看的义母,方歌吟方大侠的妻子,也是长空帮于梅醒非之前的老帮主桑书云的爱女,桑小娥。
而那女子正是雷纯。
方应看私下里也跟唐非鱼聊天时叹惋过,遗憾没能在雷纯借蔡京扶持丶当上六分半堂总堂主之前将她弄到手。
至于弄到手之後如何,方应看没想过,或者说没有特意想过。
唐非鱼在这档子事上放荡不羁,也不怎麽掩饰自己的喜好,方应看没多花什麽心思便能瞧出他对泉台堂殷红梅的在意。但唐非鱼在意归在意,没主动上去追求过。为此方应看还问过他,毕竟唐非鱼不像是在意名声的人,想要便去争取,他先前也曾猛烈追求过飞鱼塘的沈小姐。
唐非鱼的回答是以前有点恩怨,若是直接上去追求的话,大概会被雷大小姐从京城南门踹到北门,再一脚踢进护城河里去。
听罢,方应看对唐非鱼的话笑而不语,不予评价。
殷红梅确实漂亮,展颜一笑时,令人怦然心动,不笑时一眼瞥过来也美得惊心动魄,她也确实难掌握,不比雷纯温柔和顺。
可是脾气再怎麽烈,再怎麽娇纵,终有一日,总归会嫁人,在床上叫人弄丶叫人干,没什麽例外可言。这世间也没有什麽女子是不能冒犯的,若有,也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方应看原本以为唐非鱼是那种想要得到就必须弄到手的人,没想到他也有被迷了眼自讨苦吃的一天。
方应看抿了一口酒,朝向自己走来说话的朝中官员露出了天真纯粹的笑。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四司六局的人替客人更换茶盏,添置酒水,每敬一杯酒便换一道菜,不慌不忙,井然有序。
没有人会不长眼在蔡京主持的冬至宴会上闹事。
难得年底,大家都想放松休息一下,而且节日期间朝廷的意思也是要大家都安分点,真要有人在冬至闹事,那就不是不安分,而是没有脑子了。
能混到现如今这个地位的人,大都知情识趣,哪怕之前隔着血海深仇,现如今在蔡京的宴会上也一定会装得其乐融融。
殷红梅能够有足够的耐心应付这样的场面,不过温梦就没有似她这般的好涵养。哪怕在元神府时,对着元限他想骂便直接出口,从不藏着掖着。
这其中固然有想要激怒元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在里面,但还有一部分也是出于温梦自己的意愿。
他提着壶,又往嘴里灌了一壶酒,随後把空的酒壶放在桌上,偏头看向旁边的王小石。王小石脸上也有些红,酒意上了脸,他喝得没有温梦多,却已有些醉意。
王小石摇了摇自己酒壶,里面还有一小半。
“酒没什麽好喝的,可大家都喝,都觉得这是好东西。我只是想灌醉自己,等明天,我就回金风细雨楼。”
“怎麽,你梦里还想着跟白愁飞相会?我却是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思绪,只可惜叹世间寻好梦,梦难成!”温梦大笑道。
“温师兄,你冬至不回神侯府吗?”
“你在说什麽傻话,诸葛神侯今日在皇宫拱卫皇帝,六扇门和刑部巡逻护卫京中治安,神侯府里哪里有人闲着。”
“我有些想师父了。”王小石不似温梦那样擡头看天,而是垂着头,看地上的小石子。
“不是才回去瞧过吗?”
“见是见过,可走出白须园,发觉外面还是不一样。生死不过一瞬,有些事情变化得太快了,我看不懂。”
温梦嗤笑道:“看不懂就对了,你若是连生死背叛都看淡,那还闯什麽江湖,趁早寻个庙宇出家去吧,就甜山老林寺吧,还能跟那里的老和尚做个伴。”
见王小石低头不语,他又将语气放缓和了几分。
“你若还是执着于白愁飞的事情,我觉得大可没有这个必要。他当时待你好,当你的好二哥,宁可伤了自己也不愿伤了你,这是他当时的心境,你现在在问他是否会後悔当时宁伤自己也不伤你的举动,他嘴上不说,心里定不会後悔。”
“可是这不代表当你和他的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会退让,会将你放在前面。对于他们这种人,若是不得重用,怀才不遇,比死都要难受,更别提你白二哥失败了这麽多次,他太急着想要成功了,为此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这一点想必你自己也心知肚明。”
“你只是不想去承认自己认可的二哥是一个这样的货色,小石头,你要知道,他对你好,把你当朋友兄弟,跟他是什麽性情的垃圾没有任何关系。”
“你大可继续把他当做兄弟,反正他已经死了。只是你若对他産生了多馀愧疚,那不妨想想如果他活着会怎麽样。”
“活着也不会怎麽样吧……”
“真的?你于权势无欲望,可他不一样,难道他不会跟苏氏兄弟斗个两败俱伤,後面叫六分半堂摘了果子?然後为了把你这个威胁除去,将你的父姐抓来京城,事情败露之後用三脚猫功夫的温柔威胁你,要你後退留他青山在。”
“我话就说到这里,你自己慢慢想吧。”温梦摆摆手,起身。
王小石下意识啊了一声,擡头看向温梦道:“温师兄,你不留下来住吗?咱们今日喝了这麽多酒,你是不是身上还有伤,不如就在我这里休息吧。”
“谁说我要走了?莫非你这就想赶我离开了?我偏不。”
温梦回头,瞥他一眼。
“谁家光喝酒不吃菜,就混个水饱,你晚上睡得着?我去炒些菜来。”
闻言,王小石笑了起来,也起身跟去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