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绸缪对除了鲛人之外的所有人丶所有事,都是淡淡的。
哪怕今晚是要出去杀人。
“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一件事,今晚把你的那柄骨刀借我一用吧。”姜绸缪没有趁手的兵器,她还不会使用猫爪拂尘,她也惯用冷兵器,使起来顺手。
“仙师是去做什麽?”楚姝予壮着胆子继续问,她已经直起了身,不再听那心跳,而是盯着人渣的眼睛。
“解决一点私人恩怨。”姜绸缪心想,那人渣根本不算人。
楚姝予的声音又低了一分:“与我有关吗?”
“没有。”姜绸缪回答完,发现鲛人在往後挪,她也睁开眼睛下床去,除非必要,否则就不和鲛人贴得那麽近了,鲛人害怕她讨厌她,保持距离就好。
这回壶里的茶彻底凉了。
楚姝予挣扎着又要下床,但是她的鞋子不见了,她张望着到处找。
姜绸缪也跟着找,最後发现鞋子被踢到床底下去了,她帮忙把鞋够出来,摆在床边。
楚姝予要去给妹妹换水。
姜绸缪提前开门去看了一眼大堂,见到人渣师妹已经走了,这才开门让鲛人出去。
今日的贴贴值已达上限,姜绸缪剩下的时间打算修炼法术。
还不知道人渣师妹的法力如何,总之多修炼没有坏处,距离十级还有四级,後面升级会越来越难,若她练会幻术,就能更容易和鲛人贴贴了。
她想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
感叹自己果然也是个骗子。
欺骗纯真的可怜鲛人。
姜绸缪叹完气,又继续修炼,但总是忍不住走神,在想刚才的那些温存,尤其是脖颈上的感觉。
实在是疯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是鲛人拄着木棍一瘸一拐走回来。
姜绸缪像是听到主人开门声的大狗,一步蹿到门口帮忙开门,她的手里还提着水壶,假装不经意道:“正好我要出去换热茶。”
楚姝予的耳力非凡,她听到人渣是跑到门口来的,就是特意来帮她开门的,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小竹筒,确实没手开门,她本打算用脑袋撞开门的,但人渣帮忙开门就帮忙好了,为何还要找借口假装凑巧?
人渣的借口越来越多了。
她也更看不懂了。
不过等到子时,她计划偷偷跟上,看看人渣到底跟同门密谋什麽事,她不觉得人渣刚才说的是真话。
——
姜绸缪修炼了一下午加晚上,已经学会了幻术的初阶,可以掌握光影的变幻,离她想要的效果还差一点。
子时快到了。
楚姝予看起来已经睡熟了了。
姜绸缪蹑手蹑脚起床,穿好鞋子,拿起桌上的骨刀,又将床幔上的绳子解下来扎成捆揣进怀里,拿起提前管夥计借的伞,她又看了一眼熟睡的鲛人,看这一眼只是为了确认有没有惊醒鲛人。
窗外的雨还没停,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鲛人睡得安安稳稳的,长睫毛像是小扇子垂在眼睫上,就是……瘦得脸颊有些凹陷,才吃上一天的饱饭,还没养回来,真是可怜。
姜绸缪惋惜着,心里油然升起了一股想要轻轻亲一口睡颜的冲动,她晃了晃脑袋,又再胡思乱想什麽。
她生了自己的闷气,气鼓鼓地开门出去了。
她直奔湖边而去。
而在姜绸缪身後,还跟着一条……正在打滚的影子。
楚姝予费力地变回原形,她不能以人形走路,她的腿有伤,拄着拐杖走路太响了,会被发现的,所以她就变回鱼,好在天在下雨,她变回鱼也不会渴死。
可她没有鱼尾巴,也没有坚硬的鳞片,走路的方式只能靠两只鱼鳍在地上划拉着。
就像是一只小海豹。
好在这雨下得旷日持久,地上有很多积水,即使她没有鳞片,也没有将肌|肤磨得太痛,可还是擦红了一大片。
她咬着牙在地上爬着,她一定要知道——人渣的真面目!
——
夜里街上也没什麽人。
姜绸缪撑着伞如约来到湖边桥上。
雨滴落在她的伞面上,她大老远就看到阿妘师妹的身影了。
时辰刚好。
“姜师姐!”阿妘戴着斗笠跑过来。
她一见面又要和姜绸缪勾肩搭背,但姜绸缪还是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