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信人渣吗?人渣都直言钓上她了,又没法完全信。
她摸了摸唇瓣,亲吻时的温柔还历历在目,又低头看了看腰身,口口时的快乐还留有馀韵。
但这些感觉,又和那句“这世上也就我师姐能骗到鲛人了”不断重合。
楚姝予按着自己的双腿,让自己坚强起来,让双腿别再抖了,她喝了一口茶,平复下心情。
距离子时还有六个时辰。
刚才偷听到人渣今晚要和她师妹去湖边桥上干票大的。
她猜测这票大的定和她有关。
到时候,人渣的真面目就一目了然了。
她修长的手指捏紧了茶杯,她仍旧不懂,人渣为何要搞得这麽麻烦,还弄来一个帮手?
明明前世,人渣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骗得团团转。
明明可以故技重施的。
她的手捏得太紧了,指关节都变白了,想她刚上岸那时候,手臂还有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这个力度定会将茶杯捏碎,可她现在挨饿挨打,饿瘦了不说,还又伤又残的,虚弱得不成样子。
所以……就算今晚人渣露出真面目,她这副样子又该如何反抗呢?
肯定不能硬碰硬。
她放开了无辜的茶杯,再次看向窗子,仍旧没有脚步声传来,人渣躲在窗外干什麽呢?
淋雨?
窗下是有屋檐的,若是贴着窗站着,应当淋不到雨。
突然有一阵悠扬的曲调传来。
这乐声很熟悉。
莫名地……有些心安。
演奏乐声本就能表达感情,这曲调中,只有平和温柔,像是涓涓细流。
这会是一个恶贯满盈人渣能演奏出的乐声吗?
楚姝予的腿不发软了,她的小腹莫名有些发烫,因为她不由自主地想着正在吹奏叶片的唇瓣。
早些时候,那唇瓣就抵在她最敏|感的地方,也是轻轻“吹奏”。
别再想了!
楚姝予觉得自己真是被玩坏了!
这就是不听长老的话的下场!
族中长老曾教导过,说年轻的鲛人们不能在没确定关系丶没明确心意之前就做|爱做的事。
因为情欲和爱欲并不能混为一谈。
若是没有情意就乱做一通,只会让心分不清楚情意。
所以鲛人一族尽管发情期到了,若没有心仪的鱼鱼,就会去圣泉里泡泡,消磨掉身体的欲望,绝不会乱来。
她乱来了。
以至于现在听到人渣的乐声,心里就想入非非,就忍不住再多相信人渣一点,毕竟那些温存和快乐,都是真实存在的。
人渣会骗她,但她的身体不会骗她。
楚姝予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她让自己别再回忆那件事了,她右手腕上的伤也确实该换药了,便一边听着窗外的雨声和乐声,一边一圈圈缠着纱布。
雨声和乐声,夹杂在一起,变成和声。
她的心里想着窗外的曲调,也跟着一起哼哼,只是她的嗓子坏了,哼不准音调,所以她就不哼了,只在心里想想。
心里想着曲调,手上缠着纱布,好像换药也不是那麽疼了,她手腕的伤口本就不曾崩开。
——
窗外,姜绸缪的下摆都被淋湿了,要是这雨不斜着下,她也不会被淋成这样,但她又把鲛人吓惨了,至少先在外面躲躲,她一低头,发现袖口又沾了一片叶子。
定是方才翻窗时,不小心又碰到了那盆无辜又可怜的花。
刚才,姜绸缪在窗下时而蹲下时而站起来,她主要是冷的。
冷风吹得她抱着手臂不时地打哆嗦,她想翻窗回去,在屋子里避风,再喝杯热茶暖暖,但她又觉得时间太短,未必够鲛人平复心情。
如若再毛手毛脚吓到精神本就有问题的鲛人,万一把鲛人刺激疯了,那她就百死难赎了。
于是她就哄着自己再忍忍。
至少再忍一首曲子的时间。
她便将叶片折了折,抵在唇边,轻轻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