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绕得满室水汽更湿了。
竹筒里的小红鱼也彻底醒了,它悠然自得地在竹筒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到晕头转向,开始吐泡泡。
泡泡没有上升到水面破裂,而是聚集在水面之下,堆积成一个又一个的泡沫。
泡沫和泡沫之间互相挤挤挨挨,叽咕叽咕地也不知道在说哪族的语言。
泡沫越堆越多,开始互相融合,一个个泡沫前仆後继加入其中,泡泡变得越来越大,直到终于到达极限——
“啊——”
原来海底也会地震。
一时间海浪奔腾,山川震动。
姜绸缪的脸和头顶都湿了,仿佛是狂风吹破了屋顶,大雨将她又淋了一遍。
只是……这雨不是冷的。
吹破屋顶的“罪魁祸首”可另有其人。
此时,“罪魁祸首”正紧张地双手交叠捂住嘴巴,眼泪汪汪地盯着下面的人。
连成串的鲛珠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滴落。
“仙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叫出声的,也不是故意弄脏你的!”楚姝予说话还磕磕巴巴,她刚才喘了半天,也呜了半天,嗓子早就干了,又刚刚鹰击长空,馀韵使她的小|腹还在抽|动,她连话都说不利落。
姜绸缪擡头坐起来,她像是祭坛上的法师,在这片大旱的土地上作法求雨,在唱了祝祷词,又跳了祝祷舞後,终于久旱逢甘霖。
她此刻还用发带蒙着眼睛呢,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又舔了舔唇角的雨水。
“甜的,好听,不脏,喜欢。”
她给出了结论。
本来楚姝予还要道歉,还想爬到地上去下跪,这八个字,又把她钉住了。
她不知是该继续哭,还是继续道歉,还是……继续?
她也是这片干旱大地上的子民,方才法师祝祷起舞,她也跟着翩翩起舞,如今甘霖降下,她不再晕晕乎乎了。
两尾在珊瑚丛里迷路的鱼,短暂交缠过後,终于钻出了珊瑚丛,她们是否要各奔东西?
姜绸缪即使蒙着眼,那她也能从鲛人的反应判断出,结束了。
她有点失落,没有够。
很喜欢埋在珊瑚丛里的感觉,有温暖的触感,有好听的声音。
这一切都告诉她,鲛人是鲜活的,是快乐的。
现在真的结束了。
“仙师……”楚姝予将那八个字在心底念了又念,她看向坐在下面的那只卷毛大狗,卷毛是因为姜绸缪的长发又湿了,也不知被什麽雨淋了,她明明已经好了,但她觉得很虚无,好像还差点什麽,便大着胆子,再近一步,“可以上前来吗?”
姜绸缪作为祈雨的大法师,当听到神明的召唤,当然立刻上前去俯首帖耳。
她尽管蒙着眼看不见,但鲛人的腰|身所在她可是一清二楚,她的手避开鲛人的身体,往上爬了爬。
只不过,随着动作,本垂在脑後的发带从她的耳侧分离下来,摇摇晃晃,正拖曳过鲛人的腰|身,随着主人的运动轨迹,一路向上。
楚姝予馀韵未过,加之本就敏|感,她呢喃一声,害羞得别开脸去。
本就是骗那只卷毛大狗上来的,这不是第一次骗她。
第一次骗她时,楚姝予吓得腿|软发|抖,尽管现在也是同样,但原因不同。
姜绸缪的双手撑在鲛人的耳侧,她将耳朵贴在鲛人的唇边,虔诚地问向降雨的神明:“小鱼还有什麽吩咐?”
楚姝予不知现在是更恍惚了,还是更清醒了。
是被玩傻了吗?
还是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