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眼看着鹿梁还要继续骂,鹿轩烦躁地打断。
“我劝你最近别再招惹鹿鹤白,”鹿轩提醒道,“鹿鹤白好欺负,但迟檬那个疯子暂时还惹不得。”
“看迟家今天的态度,很显然,迟檬疯了对他们而言也还是有价值的。”鹿轩虽然有点傻白迟钝,但记住了鹿母跟他说的话,也知道迟檬暂时是他们不能招惹的人。
鹿梁原本还有些不忿,被鹿轩一提醒,蓦地想起那刻进骨头里的恐惧,身体下意识一哆嗦,脑域隐隐作痛,最终老老实实地静了下来。
……
迟蒙在一楼待了一会,估摸着鹿鹤白差不多换洗完了才回到卧室。
迟蒙进屋的时候,鹿鹤白正在处理脸上的伤口,但明显感觉鹿鹤白有点心不在焉,涂药涂得并不细致。
看到房门被推开,干脆潦草地抹了两下就将药品收了起来。
“怎麽样?”迟蒙随口关心道。
细细扫了眼鹿鹤白脸颊上格外刺眼的几道伤痕,又瞟了几眼鹿鹤白裸|露在外的手臂丶小腿,没看到什麽其他伤口,迟疑一秒,才出声问道:“还有其他需要帮忙涂药的地方吗?”
“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叫医生来检查一下。”
鹿鹤白轻轻摇了摇头,微抿唇角,浅声道:“谢谢。”
“不用谢我,”迟蒙没应下,转而道,“今天本就是你代我去的迟家。”
“抱歉,让你受难了。”
“去飞羽星的事暂时往後推一推吧,你先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找医生。”看着鹿鹤白状态似乎不是很好,想到去飞羽星要坐一天多的飞船,而她并不急这麽一两天,迟蒙索性主动提及了推後事宜。
“诶。”鹿鹤白愣了愣,反应了两秒後才想起来,前天他好像答应了迟蒙要一起出趟远门,目的地就是飞羽星。
“我没事,可能宴会时间太长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推後。”
“再过几天京都星有赛事开啓,届时空港会戒严,身份审查也不方便,我们早点去完成你的事可以早些回来,省一些麻烦。”鹿鹤白并不想因为他耽误迟蒙的事,忙拉出下周空港戒严的理由。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等明天看看你的状态再说。”迟蒙又看了几眼面带倦色的鹿鹤白,最终决定道。
鹿鹤白的精神确实不佳,没有再跟迟蒙说客套话,安静地点了点头,抱着床头柜上的深色小木盒坐到床上,倚靠在了自己的半边床头。
迟蒙转身去收拾衣服。
馀光注意到鹿鹤白靠在床头上,捧着小木盒半天没有打开的动作,好像在走神,迟蒙有些奇怪。不知道在迟家发生了什麽,鹿鹤白的心里似乎装了些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迟蒙也只是奇怪了一瞬,随後收拾好衣物进了淋浴间。
等迟蒙从淋浴间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看着倚靠在床头,从床头滑落半个身子,脑袋低垂着,就以她刚才进淋浴室时的姿势睡着的鹿鹤白,迟蒙不知道为什麽,没由来生出一丝无奈。
靠近鹿鹤白的一侧床边,迟蒙先注意到了被挤到床边,快要坠落到地上的小木盒。
小木盒还紧扣着锁扣,看起来并没有打开过。
据迟蒙观察,鹿鹤白很喜欢他的藏品,这些藏品对他而言,似乎更像一种心灵慰藉,可以给予他特殊的力量。比如,心安。
貌似只要心里一有事,他就喜欢抱着这个宝贝盒子,看他那些小藏品。
所以……今天宴会发生的事情对鹿鹤白而言,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麽轻淡。
是因为鹿轩几人还是……还发生了其他事?
迟蒙略微思索,伸手拿起快要坠地的小木盒,声音微微压低,叫醒鹿鹤白。
“呃,谢谢。”乍然睁开的雾蓝色眸子还有几分茫然,不是很清醒,有点迷糊,但仍旧下意识接过小木盒道谢。
“躺好再睡。”迟蒙提醒一句,转身绕回自己的一侧,顺便关掉了顶灯。
片刻,鹿鹤白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衣被摩擦声,然後重新归于安静。
迟蒙躺下後放空了一会,快要睡着时,不知道怎麽回事,模糊地记起来,她好像在某天夜里答应过鹿鹤白要还他木雕小鹿?
有吗?
她到底说过没说过?迟蒙的思绪胡乱飘着,最终屈服于睡意陷入混沌。
-
重新躺进薄被里,鹿鹤白莫名消了些困意。
眸光没有焦点地散落,看着光芒温暖的小萤灯,在一片寂静中,乱糟糟的满是喧闹的脑袋终于慢慢沉寂下来。
迟家夫妇比一无所有的迟蒙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但与迟家夫妇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若是真的怀了迟蒙的孩子,最後或许会沦为生育机器,而更大的可能——是生下孩子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都星。
权贵世家的肮脏手段他听得多了,甚至,亲历过。只要他们想,某些人就不可能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