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外面风大,你刚好,切莫再着凉。”祝商祺将他的手放回去,又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给他披上。
“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还没。”
“那你还来?”
祝商祺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到窗角。朝暮这才发现,他放置的地方,不止有一封信,看叠起的高度,应有二十多封。
他转身就要走。
被朝暮一把拽住。
朝暮的行动快了理智一步,当下之急,应是处理西洲水患,他时间宝贵,不可耽误。
他强忍着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慢慢松开他的衣袖。
快要松开之际,祝商祺反将他的手握紧紧握住,他问:“怎麽了?”
他的手心很烫,是朝暮很少感受到的炙热。
但朝暮还是摇摇头道:“没事,将军只管去吧,我会等你的。”
可话是这麽说,等朝暮看着他的背影而去,心中还是有些後悔,忍不住嘀咕道:“此番前来,竟连他长什麽样都没看到。早知如此,刚才就先应该把他拽到跟前来。”
就因此事,郁闷的朝暮一晚都没睡。风华见状还问他:“你跟刚才那个小公子哥感情很好?”
“一般吧。”朝暮答,他觉得他这麽形容没有什麽问题,确实是一般啊,六年才见一面的关系,除了一般,想来也只有陌生二字可以形容。
“一般?”风华语气上扬,明显是不信的,“你可知你病的这十几天,他夜夜都来看你,每次来都是风尘仆仆的。上次来的时候,肩上还有伤,憔悴的很,来看了你一眼之後,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受伤了?”朝暮顿感担心。
“嗯。”风华点头,“我以为你知道的。。。。。”
风华的话还没说完,就只见他快速从床上起来,可那脚刚踩在地上,一整个人就直接摔下来,还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朝暮愤恨,可他连握紧拳头捶一下地面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重新站起来了。
响声惊动前院的人,怀湘和几个婢女连忙跑了过来,将他扶起,他的膝盖被撞出一大块淤青。
怀湘说:“圣主什麽事,如此着急?吩咐我们去做不就行了?”
“商祺受伤了,你可知道?”朝暮问道。
“商祺?您说王爷?”
“嗯。”
“我已经医治过了,并未伤及要害,而且王爷健壮,顶多月馀便能痊愈。”
听到此处,朝暮这才反应过来是他自己过于心急,从军入伍,刀剑无情,身上有伤也是家常便饭。他竟只是因听闻他身上有伤,便就如此担心。实在是太不像他朝暮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既说到这里,朝暮便就多问了一句:“那之前呢?”
“之前是因为心疾,药不可医。”
朝暮低眉不语,他心中不是滋味,嘴中也尽泛苦味。他突然想起他看过的小话本,虽中途过程多有磨难,但结局终究都是好。
可现实从不如此,那纸上几笔终是幻想。
朝暮在宅子里又养了半月的病,身体刚有些转好。
突然西洲地界一阵震荡,桌子上的茶杯,书架上的书籍,尽数掉在地上。张婶大叫着跑了进来,“公子,快快快!地震了,我们快点走!”
张婶慌慌张张的扶着他,因朝暮身体的缘故,他跑不快。跑到一半,他又折了回去,他忘记拿祝商祺给他信。
那些信上只有三个字,就那三个字,他还写了二十几封。可朝暮又何止只读了二十几遍,他握在手中便是一天。
张婶在後面对他又喊又叫,怀湘想跟着他,但因屋檐之上一连掉了好几块瓦,暂时限制了她的步伐。
朝暮刚拿上信,祝商祺飞身走到他的面前,抱着他就往外走。
到空旷之处,朝暮才说道:“其实不用跑,这种地震,死不了人的。”
祝商祺将他放下,问道:“那你为什麽不早说?”
“将军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将军上来就一副要抢劫的架势,我胆子小,我可不敢。”朝暮随口胡言。
祝商祺捏住他的下巴,祝商祺都没舍得用劲。
他们四目相对,朝暮在擡眼看到他的时,喉结滚动,咽了一口水。
那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半点无差。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声音,就连看他的眼神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