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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第2页）

南徵使者团要来的消息，宣政知道，朝暮也知道。

所以他们没有见面，也没有告别。

分离，写在纸上也就两个字，但是放进现实里，可能要一生。

朝暮走的时候，除了他的猫，什麽都没有带走。怀湘他也留给了宣政，宣政的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多照应。他王府的人一一告别，还很是惋惜的告诉吴病，“我不能参加大哥的喜宴了，希望大哥不要生我的气。”

承娘安稳的跟在吴病的身边，一年载，情投意合，双方父母也都满意，本吉日也就在下个月，但是朝暮等不到那个时候。

“没事，只是你舟车劳顿，我很是担心，要不这样，我护送着你回去，也算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这些年唯一能够为你做的。”吴病回答道。

“我。。。”朝暮顿了一下，他握紧双拳，“不用，你们喜事将近，多陪陪承娘吧。”

承娘说过吴病是思危的一抹精魂，此生下凡是来替朝暮挡劫的。朝暮也算到南徵此行凶多吉少，朝暮不想承娘伤心，她就此生一世，他也满足承娘的愿望，所以他才不让吴病护送他。

从大宣回南徵，走水路不过一月，单就此行，里里外外他们被袭击了十几次，也好在没让吴病跟来，不然啊，承娘可能要怨他一辈子。

入南徵水域时，沈年已经在另外一条船上等他。

“安儿。”沈年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朝暮就回怼道，“闭嘴，我现在不想说话。”

“安儿。”

“我都说了闭嘴。”

“我想了一个办法。”沈年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

朝暮轻叹了一口气，“你不用考虑我，也没有必要考虑我。以我之命换日後南徵百姓，怎麽算都是值得的。”

“可是。”

“可是什麽呢？以你的力量是不能改变一个根深蒂固的习俗的，百姓能拥护你为王，也能反手灭你。”

“父王丶母後都离开了，我不想在失去你。”

“那你让江姑娘怎麽办呢？她那般为你，你不娶她，她去遭天下人的耻笑。”朝暮又说道，“一个国家的风俗礼仪不可能会被轻易改变的，只有让外来文化冲击，才能去其糟粕。祭天大典正常举行，新一任的圣女选好日子了吗？”

“九月初三。”

“挺好，刚好过中秋，刚好团圆。”

南徵是一个很古老的国家，古老到他们对某些东西深信不疑。圣女之族从千年前就开始出现，为侍奉着南徵的神明而存在。南徵的君王在登基前需举行祭天大典，向南徵神明表示诚意，通常需献祭九百九十九位处女，日後年年都要献祭一位。不寻常的便是沈年这样，有胞妹的，登基之时只需献祭胞妹。

如此这般才能得神明保佑。

南徵又向来一脉单传，独子无双，就算生女也活不了多久，十六岁之前也是要祭献给神明。

但是南宁王是父君同父异母的胞弟，父君的母亲生他时难産而亡，後又娶了新的圣女为妻。

其实按南徵的规定，既已经有了一子，王位已有继承之人，那便不可在生子。但那年新上任的圣女说其收到神明的指引，要为王再续一子。

所以南宁王的存在一直都很是特殊，又因他出生之时天现祥云，各地风调雨顺，甚至那年是南徵近千年来最为丰收的一年，举国欢庆，百姓也逐渐认同了他的存在，且坚信他是神明赐予他们的天之骄子。

可父皇乃是第一王子，按历代规定，父皇称王最是名正言顺。百姓虽迷信叔父，在千年的规定面前，他们选择遵守规定。父皇登基时圣女授其南徵权威，圣女又故意预言，父君会给南徵带来灾难。

所以叔父造反的时候，那可谓是轻而易举，百姓根本不在乎父君在任时的所作所为，也不会记起他的丰功伟绩，只是因为圣女的预言，造反那日的城门是从里向外打开的。

而人间总是这麽戏剧性，天之骄子也仅存于表面，在南宁王完成他的祭天大典之後，逐渐暴露他的本性，荒淫无度，暴政乱行。增加赋税，要为神明修像。

为神明修像本应是好事，但是打着供奉神明的名声，四处征收财物珠宝，搜刮民脂民膏，那些人还借势杀人放火，为非作歹。有的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还要为神明供奉。

百姓苦不堪言，但是为王者是他们自己选，陷入困境才想起先前君王的好，怎麽看都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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